第165章 寒心(2/2)
宋茜茸看到他,心里翻涌的情绪很是复杂。
“我大概知道是谁。”
那汉子见她气势迫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是,是我,咋了?”
卢四郎梗着脖子说:“总之我家婆娘就是吃了你的药才伤了胎,你总得负责吧!”
太夫人听说宋茜茸来了,亲自在花厅见了她。宋茜茸也没绕弯子,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请太夫人帮忙查一查蔡家的底细。
宋茜茸谢过他,出来后在巷口站了好一会儿。她犹豫再三,还是去了陶府。
或许,这就是摁死蔡家的契机。
卢四郎脸色微变:“县令大人哪里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又过了几日,千金医馆又闯入了一个闹事的汉子,他气势汹汹地表示,头日在医馆买的安胎药,回去给自家婆娘喝了一剂,半夜就腹痛难忍,当时就见了红。他特意去镇上请了老大夫,人家说她吃了寒凉之药,须得卧床数月,还不确定能否保得住胎。
她把蔡家的事儿大致说了,想请季则宁帮忙在县衙查一查蔡家的底细,看看他们背后的靠山到底是哪路神仙。忽又想起姜秋菊骂街时提过蔡全原配死得不明不白,顺便又请季则宁查一查有没有相关的医案记录。
宋茜茸闭了闭眼,无奈地说:“你听不懂?不是我不要你,是你们家要弃了医馆。你跟我在这攀扯什么?”
“怎么,你们三番五次来找茬,还不许我查一查你们的底?滚回去告诉蔡全,当初他的原配姜娘子怀胎五月,被他一脚踢中后腰,造成落胎。她不是体弱病逝,是失血过多而亡。蔡家当时找人看过,留下了蛛丝马迹。我今天把话说明白,那姜娘子就是被他蔡全一脚踹没的。若是再来闹事,我不介意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请县令大人审一审,看看丈夫踢死孕妻该当何罪。”
季则宁最后说:“老夫只是个医官,没那么大权限查这些。不过与同僚关系尚可,或可找他们打听打听。大姐儿,你且安心等几日,老夫一有消息,便给你捎信。”
宋茜茸到底还是心软了,点点头:“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宋茜茸拒绝了,陶府能帮忙查资料就很好了。对付蔡家,杀鸡焉用牛刀?
季则宁听完,眉头皱得死紧:“这蔡氏族人未免欺人太甚!他家儿媳和离而去,自是他家之过,与你何干?”
大丫摸了一把眼泪,再次跪下,砰砰砰磕了好几个头,嘴里说着“谢谢宋大夫”,爬起来就往家里跑了。
宋茜茸不为所动:“你先起来说话。”
“起来!”宋茜茸一声厉喝,“怎么,是想跟我玩不答应你就长跪不起那一套把戏么?”
宋茜茸从制药间出来,冷笑一声,指着那汉子问:“你是卢四郎?”
宋茜茸微微笑着,将信折好,小心收起来。
翌日一早,宋茜茸去了县城,找到季则宁。
卢四郎眼神躲闪:“你如何知晓我家情况的?”
“这是小事,且安心等几日,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太夫人听完便笑了,“可要老身出手帮你整治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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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宋大夫,我现在能背《三字经》和《百家姓》,也认了一些字,我能帮上忙的。我愿意多干活,休沐的时候可以去制药工坊做工,我不要工钱,只求您让我继续当学徒。”
卢四郎灰溜溜跑了,但宋茜茸知道,蔡家不会就此甘休,她需要一个契机,彻底把那一家子摁死。
卢四郎粗着嗓子说:“是,你得赔偿。”
张瑶从外头跑进来,递过来一个信封:“阿姐,有你的信。”
林青禾见她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信,疑惑地问:“这是何意?出自何人?”
可惜的是,关于蔡家的靠山,只知晓在府城,具体是谁,什么来路,对方藏得太深,陶府暂时没查到。
宋茜茸靠坐在折背椅上,仰头看着房梁,半晌没动。
转眼又是半月,这日午后,林青禾一行人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宋茜茸目光锐利,一字一顿:“卢四郎,蔡家酒坊做工五年,其妻何氏润娘,怀胎六月。说,蔡家派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茜茸摇头失笑。渣滓的脑回路一般人哪里能理解呢?
“好。”宋茜茸回头对张瑶说,“把他方才说的话记下来,回头咱们送去县衙,请县令大人来核查。”
大丫试探着问:“如果……如果我能说服阿娘,您还愿意让我回来吗?”
那汉子被张瑶几个拦着,却站在医馆门口大声嚷嚷:“你们医馆里的人缺了大德卖假药,害我妻儿,我要你们偿命!”
大丫流着眼泪摇了摇头,只直起了身体,可怜兮兮地望向宋茜茸。
“不是我不要你,是你家里不想与医馆沾边。”宋茜茸定定看着她,“你回吧,以后别再来了。”
“宋大夫,无意中偷听到,蔡家酒坊里酿的酒,数量超过官府的许可,蔡全私自卖酒到边境之地。无证据,希望能帮到您。”
短短几句话,却让宋茜茸沉郁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
大丫在她的逼视下忍不住瑟缩起来。
宋茜茸忙接过来,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宋大夫亲启”几个大字。拆开信,里头的字迹同样稚拙,鸡爪子扒出来似的,有些字甚至缺少笔画,一看就是初学者写的。
大丫吓得慌忙站起来,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你家娘子昨日吃了我们医馆的保胎药,以致见了红?”
幸好陶府和季则宁都送来了消息,将蔡家酒坊的底细和蔡全原配姜氏过世的事明明白白写在了纸上。因而昨天那卢四郎来抓药时,她便已知了他的身份。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卢四郎:“你这计俩,先前便有人用过了。你不如去镇上那三间医馆问问,他们为何要换招牌,再问问他们,当初构陷我们医馆时,县令大人是如何判的。我这医馆虽小,但每一笔生意都记了账。医案、账目一清二楚,休想把那些腌臜事儿往我们头上扣。”
宋茜茸冷笑:“哦,你不知道县衙的季医官是家父生前至交?再说了,吃错了药可不是小事,性命攸关,县令大人定然不会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