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5(1/2)

    chapter 05

    不多时,茅坑门处挪出来一道人影,手电筒的光也跟着照出来。

    依朵赶忙走近,扶住他的那一刻,他身上淡淡的清香盖过茅坑的臭味拂上她的鼻尖。

    怎么会有男人那么香啊?

    依朵垂着脑袋,扶着他往外走,不自觉轻轻嗅了嗅,呼吸间便都是他身上的浅浅气息。

    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要记住他的味道。就像四年前,她记住了咖啡的味道一样。

    上了木梯,阿妈叫住她,没忍住又看眼男人,说药煮好了,又叫她早些休息。

    依朵应了声,扶着人进屋。

    温聿白朝着姑娘母亲点头示意,进屋时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下房间布局。

    门口进去的墙角处堆着些看不清的杂物,左侧靠墙是一张木床,床对面有个木桌,上面摆着些杂物,下面堆着两大个木箱,看着就是一间卧室。

    他迟疑地看向姑娘:“你晚上,睡哪儿呢?”

    “我跟我阿妈睡一处。”依朵扶着他坐在床上,指了指桌子上方贴着的照片,“这是阿哥的房间呢,他打工去啦,你睡他这里。”

    温聿白看过去,光线有些暗,细看才看清照片里一高一矮站着两个穿佤族服饰的男人和男孩。

    他猜测:“这是你阿哥和阿爸么?”

    “是呢。”依朵点头。

    温聿白抬眸看她,“可我好像没在家里看见你爸,他也跟你哥一起出去打工了吗?”

    依朵正要转身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说:“不是呢。阿爸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不然家里也不会这么穷,阿哥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出去打工。

    她说完,朝着他笑了笑,转身往外走去,“我去给你端药。”

    温聿白面色懊恼一瞬,转头看向姑娘的背影,出声道:“不好意思。”

    依朵转头又笑了笑,去了灶屋。提起火塘边上煨着的陶罐,往瓷白大碗里倒了满满一碗浓稠的草药。

    她端着碗去屋子,放在床边的木柜子上,转头看他:“头道药会很苦,你等凉一些再喝。”

    温聿白依旧看着她,等她说完,他伸手去端,“不怕,我吹吹就好。”

    依朵没话说,看着他吹了吹,面不改色地喝下去。倒是她,没忍住替他先苦上了,要知道叶阿婆的药可苦可苦了。

    可惜家里没糖,连白砂糖都没有。

    接过他喝完的碗,依朵跑回灶屋放好,随后提起火塘上的铜壶,倒了一大盆热水。

    端着水和香皂进了屋,一把扯下毛巾泡进水里,放在床前地板上,“洗个热水脸再睡觉吧。”

    温聿白看了眼舒肤佳香皂,开口说谢谢。

    他没拒绝,依朵就知自己没做错,心底有些高兴,拧干毛巾递给他。

    温聿白一顿,伸手接过,先擦了擦脸,而后翻个面擦了擦脖子,最后才擦了擦手。

    他擦脸的动作很优雅,脖颈微微仰起,动作不急不躁,擦手也是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擦得细致,看着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依朵接过毛巾洗干净挂好,端着水出去倒了,又重新倒了盆热水端进去,是给他洗脚的。

    温聿白还坐在床边,见她又端了盆热水进来,嘴唇开开合合,是说给自己洗脚的。他弯了弯唇角,再次说了声谢谢,抬脚泡进热水里。

    受伤的位置在小腿肚,又深又长的一条伤痕,腿从下午开始就一直都是冷冰冰的,热水一泡,顿时舒适不少。

    温聿白侧头,见姑娘站在床边等着,出声道:“你也去洗漱吧。等你洗完,我应该泡好了。”

    依朵嗯了声。他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待这里看他洗脚,转身去了灶屋。

    家里没有多余的洗脚盆,依朵先洗了个脸,漱口的时候才想起没给他牙刷,但家里也没有多余的了,毛巾还可以用阿哥的,牙刷却是不行。

    她在心底轻轻一叹。

    还是好穷哦。

    洗漱完,她舀了瓢冷水冲脚,也不用洗脚盆了,冲完就坐在小板凳上晾了会儿。

    等脚晾干,她趿拉上鞋子去了阿哥屋子,他已经泡好了,依朵走过去把水端到门外倒了。

    转回身,便跟一直看着她的眸子对上,依朵怔了怔,说:“那你……早些休息。”

    温聿白点头,目送她转身,正要找电灯开关,姑娘忽而又从门口探头,“要关灯吗?”

    温聿白难得多看了她几秒。相处不过短短时间,她却接二连三地猜中他的想法。这样的姑娘,不是心思细腻,就是擅长了察言观色。

    “多谢。”又在灯光熄灭时惯常加了句,“晚安。”

    依朵拉门的手顿在那里,心脏一时间麻麻的。

    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跟她说晚安。

    六年前她还在市里读书时,同宿舍一个家底还算富裕的同学跟她早恋男友打电话,就会甜甜地说晚安。

    她鼓足了勇气,瓮声瓮气地回了声:“晚安。”

    随后飞快关了门,逃也似地奔回了睡处。

    阿妈给她留着灯,屋里两张床,朝向都一样,中间一个双开门的木柜子,柜子上面放着达( dax:爷爷)打的木箱子。

    叶嫩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着鬼追噶(被鬼追吗),跑得乒铃乓啷呢。”

    依朵关门的动作一顿,悄声嘀咕:“有那过响呢噶……”(有那么响吗)

    叶嫩妹翻了个白眼,倒回枕头,“牛都着你嘿醒咯。”(被你吓醒了)

    依朵吐了吐舌头,飞快关好门,爬上自己的小床,拉好蚊帐,这才捂着胸口直挺挺倒在床上。

    阿妈拉了灯,屋内一片漆黑。

    依朵睁着眼,越想越懊悔。

    刚刚怎么表现得像个毛毛躁躁的小屁孩一样啊。

    一点都不稳重呢。

    -

    秋收时节,家里正在收玉米,依朵起来时阿妈已经下地了。

    她洗漱完便开始烧火做饭煮猪草,时不时探出脑袋看一看阿哥的屋子,也不知道他起来了没。

    把米饭煮上后,她终于是擦了擦手,往阿哥的屋子走去,在门口站了几秒,她才抬起手,敲了敲门:“你醒了没?”

    屋内静悄悄的,像是还没睡醒。

    依朵便不继续敲了,转身就要回灶屋,却忽然听见一声鞋子蹉在木板上的声音。

    她一顿,转回身,就见木门被拉开,门后的男人显然也是被她吓了一跳,随即出声:“早。”

    依朵讷讷地回了声早。

    她刚刚不是敲门了吗?怎么还能被吓到?

    温聿白看了眼天色,朝阳灿烂,大约是上午八九点的样子。

    屋檐之外是一栋栋棕褐色的小楼隐在树木间,蓝天一碧如洗。

    是个好天气。

    他转头看向姑娘,她身后的木屋里有青烟环绕,便问:“你在做早饭么?”

    依朵点头,也跟他有来有往:“还早呢,你要不再睡会儿?”

    温聿白视线落回她的脸上,摇了摇头,说:“我去个厕所。”

    依朵哦了声,正要去扶他,男人又说:“给我根木杖就好,不用麻烦你。”

    依朵顿了顿,折回灶屋。

    木杖没有,但是烧火的木头倒是很多。

    她找了根长的,再砍了根短的架在长木头的顶端用布条包裹了起来,弄成简易的t字形木杖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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