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1)

    “嘘,别乱说。”

    在姜栩疑惑的眼神中,黑发黑眼的青年看向他,“它会听见。”

    他俯身靠近凳子上的少年,幽沉的眸化作深不见底的漩涡,“它已经醒了,它在生气,所有人都会被它拖入深渊。”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还不到深秋,姜栩却觉得脊背一寒,属于潜意识里的保护机制让姜栩没敢再问下去。

    几乎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正屋里的人在少年的凳子上坐下,端起他还没喝完的粥碗一饮而尽。

    陈莱好心情地哼起不成调的曲子,“还真是敏感啊。”

    姜栩跑得太快,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并锁好门窗,他的额上已经生了一层细汗。

    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姜栩觉得似乎从某个时间开始,他身边的人,包括整个村子都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而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陈莱身上绝对有问题。

    “怎么回事,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楚疏凌还没有离开,他和姜栩一样,都在等一个独处的机会,只不过姜栩是为了探究心底的疑问,而楚疏凌的目的就没那么单纯了。

    他抬手想要为少年擦去头上的汗,但又想到这样的举动有些逾越,最后只能尴尬地收回手,毕竟就姜栩的角度来看,他完完全全是个陌生人。

    姜栩根本没有心情注意楚疏凌的心理变化,他掏出手帕随便擦了两下,力气用的有些大,那块皮肤一下子红了。

    不仅仅是额头,因为刚刚的刺激,浅淡的血色晕开在少年的脸颊上,纤密的眼睫垂落,在少年雪白的皮肤上投落下一片小小的剪影,等他抬起那双琉璃宝石似的漂亮眼睛看过来的那一刻,弹幕一下子沸腾了。

    【老婆还真是对自己下得去手,楚疏凌,我恨你是个木头!】

    【你知道你为什么单身吗?知道自己为什么讨不到老婆的欢心吗?】

    【滚开,让我来!老婆,我给你t,啊不是,我给你擦干净!】

    【变态啊你们!不像我,我可是正经人,老婆看看我!】

    “没什么,你的伤还好吗?”

    姜栩没提那件事,他的注意力被眼前的人吸引去,没想到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他的伤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我好得差不多了,昨天谢谢你!”

    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注视着,楚疏凌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谁能想到,平时在弹幕上口嗨的玩家现实里居然会纯情到这个程度。

    “真的,真的好了。”

    姜栩没想到他的反应这样大,青年身上原来那点戾气瞬间化作了傻气,姜栩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归笑,姜栩还没忘了正事,“我有话想问你。”

    楚疏凌愣了一下,立马站直身体,“什么事?”

    姜栩被问住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具体描述自己的问题。

    犹豫半天,他才问出一句,“你们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从见到楚疏凌他们一行人出现在陈家村开始,姜栩就莫名其妙总是会感觉到心慌,他像被关在透明囚笼里的小兽,徒劳地转着圈,烦躁感和突然生出的恐慌始终徘徊在他心底。

    在看到少年眼底的茫然后,楚疏凌终于意识到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他知道姜栩特殊玩家的身份,在陈家意外见到姜栩后他先入为主地把姜栩代入了特殊玩家的设定。

    “你指哪方面,现实还是……虚幻?”

    姜栩的脑袋嗡的一下陷入空白,耳边杂音不断,他晃了一下,随即被困进了更大的无措之中。

    陈家村第二夜的祭祀失败了。

    它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即便他们献上了新的祭品。

    这是比第一天还要恐怖的结果,有人猜测是祭品不合它的胃口,暴风雨前的平静让整个山村的氛围越发压抑,陈远站在人群里心事重重。

    “老陈,最近怎么没见到小栩啊?”

    村里人很少会主动提及姜栩,陈远警惕起来,面上却没有显露,“小栩最近又病了,你们知道的,那孩子身体不怎么好。”

    说着他还叹了口气,无奈的神情配上他的解释,看起来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

    说话的老妇人刻薄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陈远,似乎是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不过在得到姜栩最近应该都不太会出门后,她的神情缓和下来。

    “你们家姜栩也真是的,我孙子不就和他开点小玩笑吗,至于直接动手吗?我孙子身上的伤可还没好全呢!”

    老妇人喋喋不休地数落起姜栩的不是,说他自从那天回去之后就情绪低落,连床都起不来了,指定是姜栩对她家宝贝孙子做了点什么。

    陈远的脸色不好看起来,他是知道老妇人家的孙子总爱缠着小栩,但是说姜栩把人打得起不来那他是一万个不相信。

    “要我说你就该把他送的远远的,一个外姓人,待在我们陈家村不合适,看他那副病歪歪的样,指不定是不是八字有问题。”

    陈老婆子非常信赖八字命理的学说,又爱嚼舌根,村里的小姑娘小媳妇没少受她编排和诋毁。

    越说越过分,旁观的几个村民也看出了不对,连忙阻止这老太婆继续说下去。

    “哎哎哎,陈老婆子你一夜没回去了,你家孙子不是还在家等着你吗?赶紧回去吧!”

    听到他们提到自己的孙子,老太婆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不远处的祭台上,陈伯和村长将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

    “外姓人……”

    村长手里还拿着那杆古旧的烟枪,他似乎一刻也离不得这东西,有空就要抽上两口。

    陈伯动了动,半张脸上的诡秘花纹被牵引,竟像活物般扭动起来,但等台下的人去看他们的时候,他又恢复了正常。

    在外面吹了一夜冷风的村民们终于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被准许回家,陈家村最靠边上的一处茅屋内。

    老太婆推开院子破落的门,惊起院子里正在觅食的母鸡,这处建筑就像它上了年纪的主人一样暮气沉沉。

    “二胖唉,奶奶回来了。”

    陈老婆子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的宝贝孙子,儿子常年不在家,儿媳妇早年就已经失踪,对外的说法是和人跑了。

    实则是因为受不了婆婆的刻薄而生了病,陈老婆子不舍得给人治病,还苛待她,大冬天的要人去水潭里打水,吹了风又劳累过度,病上加病,最后连床都起不来,陈老婆子却说她偷懒,最后生生给人打死了。

    人已经死了,陈老婆子却没什么反应,儿子没了,这唯一的孙子自然就成了她的心头肉。

    和平常不太一样,这个点了,房子里却没有半分声响。

    黏腻潮湿的气息在阴暗的房间中蔓延,陈老婆子的眼神和耳朵都不怎么好,并没有特别关注这些,她往卧室里唯一的大件家具处走去。

    床上的被子鼓起好大一块,陈老婆子慢慢靠近,“二胖啊,起来了,奶奶给你做好吃的,陈家那个病秧子有什么好的,一脸早死相,奶奶今天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陈老婆子骂骂咧咧,浑然不觉被子下的异常,在她有一次开口辱骂陈家其他人时,一根黑色的触手缠住了她的脖子,陈老婆子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惊恐的神情中,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闭,闭嘴,闭嘴!”

    陈老婆子被那根触手吊了起来,悬在空中乱蹬的腿很快就没了动静,触手丢掉手里的垃圾,软踏踏的尸体砸在角落里,她的眼睛还没闭上,一团扭曲绞缠的怪影从床上流到地上。

    它将自己拢紧,慢慢往人形转换,一阵咔哒咔哒令人牙酸的声响后,已经彻底完成孵化的怪物满意地看着自己类人的外形。

    角落里的东西已经不见,虽然是个垃圾,没什么养分,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怪物收下了这头不知死活的猎物。

    可惜养分还不够,它还不能在白日里随便活动。

    它趴在窗口,长久凝视着某一方向,血色的眼瞳里居然露出一点和它外形不相符的天真,垂下的黑色触手晃了晃,就像小狗狗的尾巴一样。

    自然界的雄性求偶的时候总是喜欢向对象展露自以为的最美的特征,怪物觉得自己的触手就很不错,线条流畅,颜色完美,一看就非常强大。

    想到这里,它简直想现在就跑去陈家,可上次的时候它的新娘拒绝了它。

    怪物的触手蔫了下去,以它现在的脑容量显然是想不通为什么它的新娘要拒绝它。

    还不知道自己又被奇怪的东西惦记,姜栩终于从长久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楚疏凌的话宛如一记重锤,笼罩在姜栩心头的疑云又多了几分。

    “不是让你看好他,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男人气愤的责骂声传入耳中,“该死的外来者!”

    骂完陈莱,陈远还不忘再骂骂楚疏凌。

    姜栩没有在房间见到楚疏凌,应该是已经离开了这里,白天对他们来说相对还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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