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她是一个人(1/1)

    她是一个人

    陈玄的目光从母亲的脸上移开。

    客厅里只有陈母啜泣声。

    以及……那刺耳的、粘稠的鲜血滴落在光洁地板上的声音。

    陈玄缓缓开口,带着血的味道:“我说的是实话。”

    他抬手,用手背狠狠抹过下颌的血痕。

    “我不可能娶许露露。”

    他重复着,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爱上别人了。”

    “不娶就不娶。”

    陈母几乎是立刻抢着回答,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喜欢谁?只要是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爸妈都同意,都支持你。”

    陈玄脸上却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不是喜悦,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混杂着自嘲、痛苦和彻底绝望的惨笑。

    “妈……”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

    “怎么办……”

    他望着母亲,眼神里是溺水者般的无助。

    “我爱上的那个人……她结婚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陈母脸上的急切和希冀瞬间凝固,像是被泼了一桶冰水,僵化成一片茫然和难以置信的空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陈父的反应慢了半拍。

    他先是因儿子“爱上别人”的宣告而余怒未消。

    紧接着,那句“她结婚了”狠狠撞入他的脑海。

    几秒钟的空白后。

    一股比刚才更狂暴、更混杂着羞耻、愤怒和不敢置信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混账!”

    陈父的咆哮震得客厅嗡嗡作响。

    “老子……老子就教你这个吗?”

    “教你……教你觊觎别人的老婆?”

    “教你做这种……这种下作无耻的事?”

    军人的荣誉感和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念被儿子的“罪行”彻底践踏,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盛怒之下,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客厅角落一个深色的老式木柜前。

    他粗暴地拉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黝黑发亮皮鞭。

    “我今天非打死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不可。”

    陈父双目赤红,扬起鞭子。

    “不要,”

    陈母爆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整个身体死死抱住了丈夫扬起鞭子的手臂。

    “老陈,你疯了。不能再打了,儿子已经伤成这样了,你要打死他吗?”

    混乱中,陈玄听到了母亲的声音:“阿玄,你先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看父母一眼。

    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狼狈和额角不断淌下的鲜血,大步冲向门口。

    门被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陈父粗重如牛的喘息和陈母压抑不住的痛哭。

    陈父被妻子死死抱住但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胸膛剧烈起伏。

    “那个混账……就是被你们……惯成这副无法无天、不知廉耻的鬼样子。”

    陈玄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家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

    他的额角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

    温热的血液已经凝固,在皮肤上结成暗红色的硬痂,黏连着几缕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一种无处宣泄的、对宋月兰近乎病态的担忧,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

    刺眼的车灯划破夜色。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缓缓停下。

    驾驶座上的侧影,即使隔着玻璃,陈玄也一眼看到了秦砚。

    他带着一身狼狈和戾气,重重地拍打着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无声地降下,露出秦砚那张轮廓分明带着寒意的脸。

    陈玄双手撑在车窗框上,身体微微前倾。

    “秦砚……你要是照顾不好月兰……”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那你就他妈别当她的丈夫。”

    秦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拒人千里的漠然:

    “陈玄,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陈玄狰狞的脸上过多停留。

    “废话?”

    陈玄像是被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他猛地提高音量。

    “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个老男人。”

    “他看月兰的眼神有多恶心?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你他妈在哪里?”

    他激动地拍打着车门,额角刚凝固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一丝鲜红渗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珍惜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抛头露面,去面对那种恶心的人?”

    “你秦砚是死了吗?”

    “哐——”

    秦砚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眼底是一种被冒犯的、凛冽的怒意。

    他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几步就逼到陈玄面前。

    “首先,”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陈玄眼底深处那点可怜的妄想,

    “宋月兰是我的妻子。她的一切,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妄加评判。”

    “其次,”

    “她喜欢她的事业,她是一个有思想、有能力、独立自主的人。”

    “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需要被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选择面对谁,做什么,是她宋月兰自己的意志。”

    “你,和我,都没有资格替她决定。”

    “最后,”秦砚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

    “我记得上次就警告过你——离她远点,不要再去骚扰她。”

    陈玄被他话砸得有些发懵。

    尤其是那句“她是一个人”。

    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中那点自以为是保护的占有欲泡泡。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剧痛发胀的额头,凝固的血块触手黏腻冰冷。

    秦砚看着陈玄捂头踉跄的样子,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跟一个偏执的疯子,一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

    他不再看陈玄一眼,利落地转身,开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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