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习惯(2/2)
“闺女啊，你听妈说。”
“它……它就是爸妈的一份念想，一份心意。你要是连这点钱、这套房子都不要……”
他们深知这个妹妹能回来是多么不易，更明白她前几十年在另一个家庭成长，与原生家庭有着天然的隔阂。
于春凤几乎是隔三岔五就要往这边跑一趟，风雨无阻。
他们总觉得，亏欠了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太多太多。
他会在岳母送东西来时，热情地招呼她坐下喝茶。
一种新的、带着烟火气的亲情羁绊，在她心中悄然扎根、生长。
“好。”
会不动声色地告诉孩子们，外婆外公送的东西要好好珍惜。
“哎，哎，好孩子，好孩子。”
而于春凤和宋保生，更是将四合院当成了第二个家。
“我现在过得很好，什么都不缺。房子我有住的，钱更是不缺。你们快拿回去，自己留着养老。”
习惯父亲抱着书昀淑玥，用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指着小人书上的图画，耐心地给他们讲故事。
她的声音哽咽，“这房子，这钱，在你眼里可能不算什么，可这是爸妈，是你哥哥们的一片心。是我们欠你的。”
她语气坚决。
“你让妈这心里头……怎么过得去啊？这后半辈子，还怎么安心呐？”
秦砚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内心的变化。
她理解父母的心情，但这补偿太过沉重，她受之有愧，更不愿接受这份带着巨大亏欠感的“弥补”。
会在岳父来看外孙时，陪他下盘棋。
或者是她悄悄记下女儿爱吃甜口，特意学着做的枣泥糕、豆沙包……
宋家上下，从宋保生、于春凤到几个哥哥嫂子，都因为宋月兰的归来而焕发出新的活力。
宋月兰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妈，爸，我收下。谢谢你们。”
那份血缘带来的疏离感，在日复一日的陪伴和柴米油盐的浸润中，如同春雪般悄然消融。
可能是刚蒸好的暄软白馒头，带着麦香；可能是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
可能是精心调馅、捏得胖乎乎的饺子。
“月兰，尝尝妈蒸的馒头，用的老面，可暄乎了。”
日子，就在这一来一往、一顿顿家常便饭、一声声嘘寒问暖中，悄然滑过。
习惯母亲那带着浓浓乡音、略显唠叨却无比温暖的叮嘱。
宋保生和于春凤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着，声音颤抖着，带着巨大的喜悦和满足。
“月兰，”
宋保生郑重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和一本崭新的房产证，推到了宋月兰面前。
习惯推开院门时，偶尔会看到母亲坐在院中的小凳上，一边择菜一边和保姆张妈唠着家常等她回来。
房产证上，则清晰写着宋月兰的名字。
这些食物，或许比不上饭店做的精致，却带着最质朴的烟火气和母亲笨拙却炽热的爱。
“书昀，朗朗，看外婆给你们带什么啦？刚出锅的糖三角。”
但于春凤那充满期盼的眼神，以及食物入口时那份久违的、属于“家”的温暖味道，让她无法拒绝。
有时带一把自己种的小葱，有时是几颗刚从菜市场挑的新鲜鸡蛋，更多时候，是她亲手做的吃食。
那是宋家早年单位分的一套位于城西、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的两居室。
宋月兰开始习惯。
起初，宋月兰还有些不习惯。
习惯父亲沉默却慈爱地看着她和孩子们时，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满足。
这份迟来的归属感，虽然带着过去的伤痕，却也像深秋的阳光，温暖而踏实。
她接过那沉甸甸的信封和房产证，感觉接下的不是财物，而是父母沉甸甸的心意。
习惯饭桌上多添两副碗筷，听着父母絮叨着邻里间的琐事。
宋保生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这房子，还有这点钱，你……你一定得收下。”
在巨大的欢欣背后，宋保生和于春凤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却始终无法释怀。
“天冷了，妈给你熬了点姜枣茶，驱驱寒。”
她来，常常没什么“大事”，就是看看女儿，看看外孙外孙女。
饭桌上，最好的菜总是不动声色地转到她面前。
聊天时，大家会刻意放慢语速，耐心地给她讲家族里过去的事情、亲戚间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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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需要帮忙的地方，几个哥哥总是抢着出头，仿佛要把过去缺失的兄长庇护一次性补回来。
因此，他们对宋月兰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小心翼翼的善意和热情。
信封里是厚厚两沓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三万元这几乎是宋家老两口所有积蓄。
于春凤一听就急了，她一把抓住宋月兰的手。
她会笑着接过，真诚地道谢，然后看着母亲脸上绽开满足又略带羞涩的笑容。
四合院里的石榴树叶子落了又长，院角的菊花开了又谢。
尘埃落定，血脉相连的喜悦如同温暖的潮水，渐渐抚平了宋家二十多离散的伤痕。
她不再仅仅是宋月兰，她是宋家失而复得的小五，是父母心尖上的宝贝女儿，是哥哥们想要疼爱的妹妹。
宋月兰看着眼前的东西，秀眉微蹙，立刻推辞：“爸，妈，这不行，太贵重了。”
恨不得将二十多年来缺失的一切，都一股脑儿地补偿给她。
”二十多年，妈没抱过你，没喂过你一口奶，没给你缝过一件衣裳……这心里头，空落落的，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