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她惊呆了，却不知该说什么。

    刀子戳进肉里，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林渐菱冷漠：“你以为我会忘了你在梧桐雨是怎么说的吗？”

    众人立刻灭了火，快速起身判断来者方位和大致数目。

    林渐菱玩命地往屋外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把男人落下一截。她冲进山林，迷失了方向，也没有阴魂不散的男人。

    她双腿的战栗，是兴奋的战栗，是身体在向她宣告，没有什么不可战胜的神话。

    近在眼前的容朝歌拂开她脸上的发丝，接着说：“你并不恨我，为什么要弄死我呢？獠牙是要对着敌人的。”

    秦秋时：“我如果没听错的话，感觉几乎全村出动了。”

    有时候她会想，为什么不干脆把她打死呢？也比这样无休无止的受罪强。

    她说她们是知己，但只是她把她看透。她从来没有看懂过她。

    容朝歌指了指自己颈侧：“知道我为什么毒蛇绕颈依旧能气定神闲跟你说话吗？因为你杀不了我。我自己都杀不了我自己。”

    “孩子，我在下面。”女人沙哑的声音似乎在尽可能保持温柔，召唤着她一探究竟。

    她猛地扭头，握紧了手中的刀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不敢出声。

    她已经对这种辱骂无动于衷，只是感受身上那种血肉横飞的苦楚，祈祷着一切快一些结束。那男人口中的“你娘”，她从来没见过，村里人都说，她是生自己的时候，难产死了。

    “你为什么要藏在这？”她犹豫地问出口。

    喝醉酒的男人反应迟钝，也意识到自己身上在往外流血。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那贱人手里正拿着滴血的刀，腿还打哆嗦呢。

    “他们一定在山上！那群异心人毁了我们的祠堂，要毁了我们留仙村！弄死他们！”

    而她无比憎恨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那里只有酗酒的男人，拖着长满倒刺的藤条，用她无法挣脱的力量把她按在什么地方，一次又一次的抽打，皮开肉绽，鲜血横流，直到她奄奄一息。

    可女人一看见她，就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眼圈红了：“孩子，我的孩子。我有点脏，你愿意让我抱抱你吗？”

    众人刚刚分食了野果，勉强弄了点菜汤，却听山下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那时她好像才八岁，长期的缺衣少食让她看起来就像五岁幼童，又瘦又矮。别说反抗，若不是她命大，早就不知道被打死多少次了。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低头看见自己凝着血珠的刀刃，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越想越开心。她靠在一边的树上，第一次感觉到心脏里剧烈涌动的快意。

    “无辜的人多了，”容朝歌不由得嫣然一笑：“我懂你。知己是应该惺惺相惜，互相成就的。”

    她说过她只是读心，不会看到人过往的记忆。所以怎么会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贱人！和你娘一样下贱！若不是指着买了你能给老子收点彩礼，你以为我会留着你！”

    女人温柔地笑了，将自己双脚上锈痕斑斑的锁链指给她看：“我走不了。”

    “弄死他们！给神仙赔罪！”

    沈夜：“那还等什么！往山上跑！”

    白凤云：“可是，跑到山顶之后呢？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手无寸铁，肯定打不过他们！”

    她看到了林渐菱身上的伤，神色格外郑重，看着她的眼睛：“但是，对你恨的人，永远不要屈服。知道吗？”

    林渐菱一愣之间，容朝歌单手捏七寸，徒手将蛇抛到了她身上。

    林渐菱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到处都是杂草和毒物的山林，曾经却是她最爱的庇护所。常人踏错一步万劫不复，而她只有奔跑在其中，才能真正感觉到自然和畅快。

    “别愣着了，回去喝汤，不然要饿一天了。”

    剧烈震颤搏动的心脏在她那双粗糙的手下忽然软了，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这么温柔。

    她俯下身，扒开丛生的杂草，却发现那不过是人为制造的假象。里面藏一个赤身的女人，勉强用草叶将自己遮盖住。

    林渐菱眼中看不清是什么情绪：“我还以为你会劝我，不得滥伤无辜。”

    容朝歌笑了：“我现在依旧会这样说，等你足够强大，欢迎你杀我。”

    林渐菱警惕又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刀依旧在手中，不敢轻易放下。

    刀子短，她力气也不够，只在他身上留了个血窟窿。

    他把藤条一扔，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直接往她身上砍！

    “若是没有神仙庇佑，我们都得死！都得死！一定要弄死那群心怀鬼胎的异心人！”

    后来，她学着村里人打架斗殴的样子，手中藏了一片刀。等那男人气势汹汹一身酒气抡圆了藤条要揍她的时候，她偏头一躲，用尽全身力气把刀子往他身上戳。

    她眼中充满了伤感，最终没有抱她，只是摸了摸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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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