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粒星(2/2)
就像那间只能贴一张画报的密室。
郁北诧异回眸,才发现拿过来的不是枕头,是陈青柠还回来的蚕丝被。
向春至说:有同学问我为什么回来了,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忽然明白郁南为什么喜欢写日记。
“那你帮我想想啊!为什么都抱在一起了突然不理人了?”
向春至很困扰:可一直在班里,就一直有人问。
“除了脐下三寸你能说点别的吗?”
她面色冷冷淡淡,于文蕾迟钝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问郁北:“好像还在教室。”
临刷牙前,郁北头部微微发晕,剥了颗糖含进嘴里。
附着着淡淡的酸楚和刺痛,包围着他。
刚走进楼道,他步伐缓慢下来。
讲台后的女生好像注意到她,往窗边瞥来一眼。
好像淹在这种香味里,他才不再是一根粉笔,而是一枚糖果,可以准许自己融化那么几分钟。
郁北低头记录着什么。
瞿宵已经不想再问“你拿我被子干什么”了。
熟悉的香味侵入鼻端。
向春至:郁老师,你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郁北回:你说这是你的选择。
瞿宵一步三回头,看她空荡荡的床:“被子收了,你今晚盖什么?”
那个女生留着齐刘海、披肩发,个头偏小,皮肤白皙。
他挨个处理完家长群的消息,收到向春至的短信。
郁北在陈青柠微信里的备注变成“渣渣北”。陈青柠觉得自己蛮奇怪的,她无法对一个人恨之入骨,也做不到持续的顾影自怜。小红书里那些痛彻心扉的断崖式失恋总结帖,她看得眉头紧锁。
而陈青柠已经坐回桌前吸泡面,宛若无事发生。
“抱过了?”瞿宵一语定乾坤:“他人渣。”
备忘录成为他最安全的听众。
气味变得有形了。
他胸口漫长地迭动,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好像在及时安慰过去的妹妹:【不会。你是人,不要把自己当成被退回的东西。学习的形式不止一种,无论是哪条路,你都在走向自己的名字。老师一直支持你。】
郁北回了个“在”。
【老师,在吗?】
他躺回床上,想休息会儿再去洗漱,颈椎略有不适,他顺手拖来旁边的枕头。
陈青柠口齿不清:“跟你挤一张床。”
电影里的“唇友谊”也很多,不失是个转机。
瞿宵家教回来,就见陈青柠又把自己活埋进——她的被子?
检查完下周的课件,他往手机备忘录里编辑信息: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对不起。
她如往日那般整理课件,洗澡更衣,从洗衣房拿回甩干的衣服,陈青柠的床已经拾掇整齐,从小到大从上到下叠放着手语词典,风衣和蚕丝被。
瞿宵伸手:“别,千万别。”
她声音十分柔亮,双手熟稔地翻动,不时伸缩指示棒,去拖动电子屏上的内容。
可能她的神情比较悚人,那位女老师第二次扫过来;
郁北对着这行字,不寒而栗。
这天下课,她在办公室搜罗无果,就问准备打道回府的于老师:“于姐,你看见我的带教老师了么?我找他有事。”
很多无法诉诸的,混乱不堪的情绪,只能用文字标记和放置,再整理成能够承受的包裹。
斜阳落幕,空气里有樟树的淡香,她心跳紧促一点,笔直地往听障高班进发。
后来她想,要不跟郁北做回朋友。
门口摆着一沓物件,等走近看清,像是硬生生挨了一下,剧烈的神经痛从下巴一路顶向齿关,郁北绷紧唇线,才不至于让下面部失控。
—
郁北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不用说,想说的时候再说。
学生已散学,后门也关拢,但教室里还有人。有个从没见过的女生在讲台授课,而郁北坐在徐逸的座位上,背对着她,抬头遥望前方。
陈青柠回头,涕泪不输宽面:“为什么……”
做完新实习老师的岗前试讲评估,郁北交给对方一套全新教学材料,伴着勾月回到寝室。
像被罩子兜头蒙住,懵一下的恍惚感又出现了,陈青柠呆怔在原处,不知道怎么拔动双脚。
她在后门愣住。
陈青柠毫不犹豫地对他竖了个中指,回身就走。楼道的风变得猖獗,陈青柠忍到眼角抽搐,她一步不停地跑回宿舍,恶狠狠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
十年前的日记,那样工整又绝望的内容,突地以另一种形态立到他面前,好像长着妹妹的轮廓。
—
郁北察觉到异常,也转过头来。
而郁北送她的那床,穿着花里胡哨床单的蚕丝被,被七零八乱地丢在床尾。
陈青柠“哦”一声,把包拎上肩,懒懒散散往教室走。
他躬身将它们小心抱起,带进房间。
郁北情不自禁地深嗅了一下,阖上眼皮。
怎么还是这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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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宵瞬间改口:“挤,必须挤,把我挤下床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