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重生(2/3)

    对方无动于衷地立在大雨里，终于在最后时刻对他开了口：“没有为什么，我只要你死。”

    他只要个理由。

    大雨倾盆而落，子书白怔怔地立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谁也不能挡他的路，妨碍他的人生，他想做恶人就做恶人，还要恶得彻底，恶得令人恨之入骨。

    看出他眼底的漠然杀意，秦上彦攥住他的剑，怨毒地盯着他：“你杀了我，你也会死，秦家绝不会放过你！”

    忽然间，他冲上前，一把扑抱住子书白。

    “别喊了，我用了噤声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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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书白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了，木然地攥住朝他刺来的剑刃，抬手一剑，干脆利落地将对方的长剑从中劈断。

    周围的护卫冲上前来，皆被子书白举剑抵开，他目光直勾勾盯着江幸，分寸不移，那眼神无端令人毛骨悚然。

    他声音很淡，没有任何起伏。

    他入魔后，情绪愈发地冷漠，于是无论江幸如何绞尽脑汁地思考，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秦上彦终于慌了，挣扎着想要从软榻上爬起身来求救，江幸却一剑钉在他已经残废地双腿上，把人从榻上拽下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为什么？”

    枯坐到天色黑下，江幸也不觉乏味，直到夜深，他才终于起身，把长剑悬在腰间。

    秦上彦绝望地看着他，连忙祈求道：“你是谁派来的，我有钱，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

    可江幸明知这不是最佳的时机，还是选择来了。

    “听清楚了？别以为你有宗主做靠山我便不能奈何你，我告诉你，我要让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他定定看着江幸，踩着雨水，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江幸抬起头来，后退半步。

    江幸什么都不缺了，也什么都不想要。

    子书白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那展露眼前的，脆弱白皙的颈子，只消随手一掐就会断。

    方文杰和乌莫寻关了他三天，不许他在宗主查案的节骨眼上去杀秦上彦，担心他会被查出来。

    “你的一生那么顺利，从没经历过任何挫折，没人告诉你心善仁慈的代价，没人告诉你心软就是懦弱，慈悲就是无能。”江幸捧住他的脸，轻轻道，“你阻碍我报仇，我就只能把仇记在你头上，等你死后，我想杀谁就杀谁，这都是你太无能心软造成的后果——在黄泉路上慢慢看吧。”

    江幸对上那决绝的视线，心头倏然漏跳，几乎是本能般拔出腰间的长剑。

    而始作俑者却什么都不在意，原本是该在意的，可江幸提不起兴致。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从子书白开始妨碍他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回到从前。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北殿，秦上彦的那些护卫已经撤走了，似乎是认为自己不会再有危险，简直是个蠢到令人发笑的货色，没有秦家的护佑，秦上彦根本什么也不是。

    他是那么笃定自己绝不会杀他，以至于暴露弱点也敢冲上来。

    “我问你为什么？”

    最后一点声息，随着江幸的剑刃抽出而被一并带走，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真奇怪，明明应该感觉很畅快，可怎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雨连下了三日，像是永远不再有晴天似的，乌云幽沉沉的压在天际，落下潮湿阴冷挥之不去的影。

    打不过，子书白的修为深不可测，他们不可能杀得了他。

    江幸招招直逼死穴，却无论如何不能伤到子书白分毫。

    谁要他留情！

    子书白且进且退，忽然抓住他的失误，一把攥住他握剑的手腕，眸光在晦暗的天色下看不清情绪。

    江幸没说话，拔出腰间的剑。

    内门弟子子书白凭空失踪，在宗门引起轩然大波，为了彻查此事，常居洞府修炼的宗主也提前出关，无妄宗上下人心惶惶。

    江幸恍若未闻般继续折磨着他，一剑又一剑刺下。

    子书白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偏偏能穿透漫天的大雨和电闪雷鸣，落入江幸的耳里。

    你根本从不了解我。

    没人理会他，江幸额头的汗珠被雨水冲去，他咬紧牙关，使出所有自己学过的剑招，然而每一招都被子书白轻易化解。

    雨打在窗子上，流下模糊不清的水痕。

    江幸提剑而上，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已经撕破脸面，断绝最后的情谊，再没什么好顾忌了，今日不是子书白死就是他死。

    尤其是在燕准日日都来求他帮忙找寻子书白下落的时候，他总是避之不见，心里像是堵着什么，不上不下地梗在胸口。

    温热的、湿润的恬淡香气将子书白整个人包裹其中，如一盏送客的冷茶，泛着轻描淡写的苦味。

    江幸竭力挣扎没能挣脱，猛然抬眼看向他，执拗地不愿告诉他任何。

    江幸趁此机会又是一剑，没能刺中，他缓缓抬眼望向子书白，平复错乱的呼吸。

    秦上彦见他逼近自己，急切开口：“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杀了他！”

    为什么这样对待他？

    得不到答案，子书白默然地放开他的手，低声道：“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慈悲，才一次次地自欺欺人放过江幸。

    子书白无力地用长剑撑住身体，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梅树下安静抱着小猫的江幸，想起那个轻柔得好似从没存在过的吻，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来，融化进磅礴的雨。

    推开房门，他看着面露惊讶的秦上彦，缓缓将身后房门关紧。

    死怕什么，又不是没死过。

    江幸第一次主动抱他。

    “为什么？”

    “刺他下路啊！”秦上彦看得直急，这内门弟子怎么那么没用，还不如他的金丹期护卫呢。

    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他一剑捅在秦上彦的小腹，听着对方痛苦的叫声，又是一剑。

    “你要干什么？”见他逼近自己，秦上彦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叫江幸对吧，我们不是一伙的么，你帮我杀人，我还没谢你。”

    “昨日我奉方师兄之命去查案，正巧看到你行迹诡异，带剑埋伏，你还敢说不是你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子书白死之后，他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长剑相击，发出刺耳的锵鸣。

    子书白垂下眼，胸口已然被一柄长剑没入，喉咙被鲜血溢满，怔愕地抬眸望向江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