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爱慕(二合一)(1/3)

    爱慕(二合一)

    (二十七)

    子书白想明白了很多事。

    譬如江幸为什么和未曾谋面的秦上彦有不共戴天之仇, 前世秦上彦看起来并不认识江幸,否则也不会轻易被江幸的“证词”欺骗,认定子书白才是真凶。如此想来, 江幸的第一世的确认识秦上彦没错。

    他难以想象江幸说的那些话倘若真的发生在眼前, 该有多么绝望恐怖。天虫的威力他不是不知道, 仅片刻功夫就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啃到徒剩白骨。

    眼睛, 鼻子, 而后是内脏, 血肉, 骨头……江幸说的那些详细而残忍的话,皆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

    为什么没能早点察觉到?

    子书白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沉闷着喘不上气, 脑海里尽是江幸躺在血泊里的模样,努力拖着断腿想要逃离魔物的撕咬, 却根本不可能逃得开, 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着江幸的死, 期盼着能用他的性命换来一线生机——而江幸甚至连求救都不会。

    从没有人帮他, 所以他不相信有人能来救他,一切都是秦上彦的错,江幸本该是个更善良正直的人,全都是秦上彦害了他,将他逼到走火入魔。

    眸色渐暗,子书白眼底掠过一抹决绝的杀意。

    他轻轻拉开江幸的手, 淡声道:“站远些。”

    江幸错愕地望着他飞身而上, 下一刻, 猛烈的沙尘被强劲的剑风带起,将视线尽数模糊。

    他下意识抹了把脸, 很快在空气里嗅到一丝浓烈的血腥味。

    沙尘散去,江幸怔愣地看着那道雪色身影立在秦上彦面前,手心的长剑将人捅了个对穿,紧接着,秦上彦身上的护体法宝瞬间迸发可怖的灵气,爆炸声夹杂着一道惨叫响彻云霄。

    江幸瞳孔疾缩,脸色登时煞白一片。

    不好,他没告诉子书白对方身上有护体法宝。

    别被炸死了。

    他赶忙顶着那爆炸的余波,穿进磅礴的沙尘,却意外地看到子书白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

    一点事也没有?

    江幸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呆滞片刻,转眼又看到方才那些被天虫幻象吓得四散而逃的喽啰们正在赶回来,他立刻回神,冲上前去抓住子书白的手腕。

    “快走。”

    江幸抓着他的手把剑拔出来,喷涌而出的鲜血险些溅到他身上时,子书白抬手为他挡下来,眸光仍落在秦上彦那已然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脸上。

    “如此一来,一切都结束了,你不会再堕魔了。”

    江幸身形微顿,一把将子书白拽到身边,“赶紧走,胡说八道什么?”

    这都哪跟哪啊,他堕魔跟秦上彦又没关系。杀了人还废话那么多,一看就没有杀人的经验。

    要是让那些喽啰们发现子书白杀了同门弟子,无妄宗必定会以门规处置他,秦家也断然不会善罢甘休。

    思及此处,江幸抓着子书白借由风沙的掩护,在大漠里狂奔,不知跑了多久,眼前出现一座高耸的沙丘,他们迅速滚入沙丘后躲藏起来,动作行云流水无比丝滑。

    两人靠在一处,胸口仍止不住的砰砰乱跳着。

    江幸一点点平复急促的呼吸,总算从杀掉秦上彦的兴奋中脱离出来,心情舒畅得不得了。

    偏头看去,子书白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很了解子书白,有时候又觉得这人实在叫他捉摸不透。

    竟然真敢凭他一面之辞就冲去杀人,子书白不怕他在撒谎么?

    就算他没撒谎,以子书白那心慈手软的性子,居然能对不是魔修的人痛下杀手。

    太不可思议了。

    江幸狐疑地盯着他,压低声音道:“你不怕我又骗你?”

    子书白掐了个清洁咒,不紧不慢地将自己身上的血清理干净,声音平静:“我相信的是我自己的判断。”

    他跟江幸相处的点点滴滴,足以证明江幸绝不是无缘无故杀人的人,一直以来,子书白只是想从江幸那里得知他必须这么做的真正理由而已。

    况且,子书白清楚秦上彦的秉性。

    为了能进入宗门,不惜在灵根测验时用毒针刺伤有天赋的弟子,以此作弊让自己成为天资最好的弟子。

    他正是看到了那一幕才对此人深恶痛绝,当场向长老揭发秦上彦的恶行,孰知那长老不知为何对秦上彦格外关照,到最后也没有处罚秦上彦的罪责,反倒骂他多管闲事。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此等恶行在他的村子里,要被所有人唾骂到死的。

    江幸听到他的解释,低低嗤笑了声,意味深长道:“其实我刚刚的确都是骗你的,没想到你竟然真会去帮我杀人,多谢你了,真是帮了我大忙。”

    话音落下,子书白缓缓挪眼望向他。

    看到他眸底的哀怨,江幸心情更好,忍不住笑出声来:“蠢死了,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蠢的人?”

    “一点也不好笑。”子书白闷闷地道。

    总是说反话,说假话,就像狼来了的故事一样,迟早有一日会把别人的信任消磨殆尽。

    江幸不屑地轻哼了声,淡淡道:“我觉得好笑就够了,怎么,你还沉浸在第一次杀人的愧疚里?”

    闻言,子书白不明所以地望向他,“我为什么愧疚?”

    江幸噎了噎,哪有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以子书白在原书里几十章都放任秦上彦骑在头上拉屎的人设,让他杀人一定会自责不安。

    先前不是看到虫茧里有人半死不活,还在那伤春悲秋地沉浸在痛苦里走不出来么?

    “他恃强凌弱,手段残忍,已经不再是人了。”子书白觉得江幸对他的偏见很深,似乎他在江幸眼中只能做一个唯唯诺诺的老好人。

    江幸愕然听着他的话,倏忽明白了原书里的子书白为什么对秦上彦心慈手软,合着在子书白眼里,反派欺负他不算欺凌弱小,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弱。

    但是反派欺负江幸和燕准就不行了,因为他们是真的弱。

    神人逻辑。

    “神经病。”

    江幸匪夷所思地低骂一句,终于在此刻理解为什么他会看这本破书看得那么憋屈,因为读者代入都是主角,这死主角就一直在任由别人欺负自己啊。

    子书白平白无故挨了句骂,困惑地望着他:“什么是神经病?”

    江幸嘴角微抽:“夸你的,好词。”

    子书白盯了他一会,低声嘟哝道:“那你也是神经病。”

    “你……”江幸不信他听不出来自己在骂人,分明就是趁机回骂,他狠狠剜了子书白一眼,“现在你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说话小心点。”

    把柄?

    子书白皱了皱眉,他沉声道:“你休想再要挟我为你做任何事,方才我所做是为了惩恶扬善,不是为了你,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谁问他了?

    听到他故意撇清界限,江幸心头又是一阵无名火起,硬生生气笑几分:“我的意思是你杀害同门的把柄在我手上,还有,你倒提醒我了,方才羞辱我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我的仇一码归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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