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钱氏老早便从苍老爹口中得知,这位少东家待那膳丫头不一般,这回见他着急,忙安抚道:“她是跟着村里几个孩子去的,没事的。”
魏子然听说又是一惊一喜,笑道:“当日您家里的老船家说这粥是南家酒楼里的一个厨娘想出来的,这人是南……南家酒楼的那个膳丫头么?”
篱门吱呀响起时,他缓缓回头,便见南春阳提着桶、领着一位头戴斗笠、身穿短衣褐裤的娇小少年推开了院门。
杨家渡与将墅里在明代同属临安县国昌乡。明初,临安县革都,以乡管里,临安县设17乡、101里。
钱氏摇摇头,抬手揩了一把老泪,笑道:“我叹这样好的姑娘,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可怜她哩!”
那张斗笠下的脸微微抬起向他望来时,他见到了她被日光晒得通红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双眸里也似融进了热辣辣的日头,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心都晒化了。
钱氏见人回来,忙起身迎了上去;魏子然却只管呆呆坐着不动。
魏子然蹙眉想了一会儿,已然记不清当日那船夫船娘的面貌了,可那碗凉风细雨里的莲藕西瓜粥却不曾忘记过。
史书中关于这五人的记载几乎没有,都是社会底层的普通百姓,其中除了周文元的身份是确定的外,其他四人的身份好像都是商人,身世经历都是没有的。所以,文中的身世经历都是杜撰的,只是想要让这几人更有灵魂一些,么么哒~~~
钱氏沏了凉茶送来,与魏子然交谈时,越看越觉得有些面熟,便问了一句:“去年立秋日,那乘船送了我家里一筐肥桃的客人,可是小哥儿父子俩?”
钱氏道:“她一早便说要去钓几尾鲫鱼,回来好煮汤呢!这会儿应快回来了。”
钱氏见话语对上了,遂笑眯了眼,喜道:“今日这粥的老师膳丫头便在这里,你有口福了!”
作者有话说:
注:将墅里,即蒋墅里,属临安县国昌乡,据清·乾隆《临安县志》载地名为“将墅”,宣统《临安县志》载为“蒋墅”。《临安县地名志》说“或疑昔为将军所居”。关于这位将军的事迹,文中提了一点点,所以文中地名写作“将墅里”。
在船上时,他便从南春阳那儿得知了南屏昨日在酒楼遇到春水之后的事,也知两人是于昨日日间将宋妈妈从东坑村接来此处的。
文中魏子然称呼杨念如为“大人先生”是恭维拍马屁,哈哈哈~~~
魏子然忙叫住了她,将那一篮子桑椹子递过去,说:“这是邻村杨家那户人家送的桑椹果子,您用盐水浸一浸,午时再取出来让大伙儿都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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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然恨不能亲自去寻,因南屏在此是隐姓埋名,不敢让旁人察觉到他的心思,惹出一些麻烦来,只能同意南春阳的提议。
另,将墅里杨家与杨家渡杨家祖籍不同。杨家渡杨家相传是来自湖南长沙的杨家,是南宋初随高宗南下,最后在此定居落户的。
当时,南春阳还委婉提醒过他一句,说宋妈妈病了这些日子,神思已糊涂,可能认不出他了。他当时并不信,此刻见到,与其交谈了几句,方知南春阳并未欺他。
他不想缘分竟如此奇妙,扬眉笑道:“那碗莲藕西瓜粥,晚辈始终念念不忘。”
“她一个人去的?”南春阳焦急不安地问,“可知她去了哪处湖塘?去了多久了?”
南春阳犹自不放心,便与魏子然商量:“你在这儿陪宋妈妈说说话,我到附近的湖塘里寻一寻。”
注释2:杨念如,吴县(今江苏苏州)人,明朝义士,天启六年(1626)三月苏州民变参与者。参与民变的五人分别是:颜佩韦(商人)、杨念如(贩布)、马杰(商人)、沈扬(贸易行中间人)、周文元(轿夫)。可见明·张溥《五人墓碑记》。
而魏子然已有许久未见宋妈妈的面,这回骤然相见,他发现这妈妈较之当年似老了十来岁,如同深秋枝头上摇摇欲坠的枯叶,一阵轻风便能将其吹落枝头。
魏子然默然。
昔日相识之人,她挂在嘴边的也只有南屏与她在东坑村的女儿。
注释1:清末民初徐珂认为“大人之称,始于雍正初,然唯督抚有之,康熙末,则施之于钦差大臣也。嘉道以降,京官四品以上,外官司道以上无不称大人。翰林开坊,六品亦大人。编、检得差,七品亦大人。至光绪末,则未得差之编、检及庶吉士,并郎中、员外郎、主事、内阁中书,皆称大人矣。外官加三品衔或道衔者,无不大人,久之,而知府、直隶州同知亦大人矣。”
“不是她还有谁能有她这样冰雪玲珑的心思呢?”钱氏满脸赞赏,却又幽幽叹了一口气,眼里竟不觉涌出了一行泪。
魏子然不解其故,忙问:“老人家有什么伤心事么?”
钱氏忙道:“来便来了,怎么还带东西来呢!”
在明朝,“大人”不是用来称呼官员的,即使有,也是很稀奇少有的。因此,“大人”之称更多是用来称呼有德望的以及家中长辈的,如“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等。
身边,一直不闻声响动静的宋妈妈忽流着泪、嘶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想起来了,那是我可怜的姐儿呀!”
而南春阳因不见南屏,便道:“膳丫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