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正义路人(2/2)
“喂，你！过来替我跑个腿！”
而银发仆人仍在不停地铲着马粪。他目送副官骑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这才停下动作，扶着铲子休息。
他不能在这里被伊安尼斯拦下来！该怎么办？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伊安尼斯的位阶比助祭更高，如果他非要拦下自己，那自己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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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住他的人竟然是安多内拉的部下伊安尼斯！他带着他的副官，昂首阔步地走进马厩。
伊安尼斯甩开副官的手，狠狠踹了对方的屁股一脚：“连你也要造我的反吗！”
“你、你、你……”伊安尼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又为什么要阻止我？！”
马夫抓抓头：“实不相瞒，其实我原本是南方大陆一个部落的酋长的儿子，我爸爸教导我不能随便对他人动粗……”
年轻的骑士像一袋沉重的土豆一般栽倒在稻草堆里。副官和马夫急忙上前搀扶。伊安尼斯骂骂咧咧地挥开他们的手，自行艰难地爬起来，揪掉头发中的稻草。
挥拳的刹那，他的副官猛地拽住他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长官饶命啊，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副官捂着屁股惨叫。
——刚才的一切该不会就是“童话公主”的力量吧？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女仆不明所以：“我……哎呀，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我只是觉得这个仆人长得很像我的教子，身为教母我应该保护自己的教子，所以就不由自主地……大人，您没摔伤吧？”
伊安尼斯不可置信地瞪着副官：“你怎么敢阻止我？！”
这群人嘴里吐出的字，伊安尼斯半个也不信。他们绝对是故意让他出丑的！今天结束之前，他的丑闻和笑话就会传遍整个圣殿！
艾瑟背对着那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他用尽毕生的毅力才遏制住自己拔剑的冲动，慢慢转过身，低垂着头。
“你又发什么癫啊大婶！你爸妈是哪里的酋长？！”伊安尼斯怒发冲冠。
艾瑟盯着地面，遏制住自己掐死伊安尼斯的冲动。“大人，您这样我也很为难。”
马厩中，伊安尼斯暴跳如雷。他本来就很生气了——因为他没能除掉艾瑟，以至于让那小子告了大团长一状，因此大团长有意给伊安尼斯一个教训，这次去镇压乱民故意没带上他——现在又被区区一个炉渣侮辱，他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住手！”一个女声赫然响起。在马厩中洗刷马匹的女仆突然大叫着冲上来，将伊安尼斯扑倒。
一只鸽子从侧方飞来，在他前方振翅飞翔，发出咕咕的声音，似乎在呼唤他跟上来。艾瑟眯起眼睛，夹紧马腹，在山道上疾驰起来。
他挑了一匹看上去很温顺的枣红色母马，正要跨上马背时，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住手！”马夫突然跳过来，劈手夺过马鞭。
年轻的骑士脸都绿了，咬牙切齿：“你他妈不长眼啊！”
副官也是一脸惊讶：“我、我也不清楚，长官！刚才我心里莫名其妙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身为骑士我应该要贯彻正道，您不该欺负这位美丽的公……我是说，这个仆人。然后我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动起来了！”
银发仆人双眼无神，仍在奋力地铲着马粪，似乎外界发生了什么都与他无关。
他怎么在这里？他不应该和安多内拉在一起吗？
伊安尼斯举起拳头，朝炉渣仆人脸上挥去。他一定要给这个不长眼的废物一个教训！
他难道沦落至此，就连炉渣都敢欺负他吗？
“是！”马夫忙不迭地服从命令。
“我不知道啊，大人！我看到您要对这位美丽的公……这个仆人动粗，忽然觉得义愤填膺，等我回过神来，就已经做出这种事了！”
艾瑟在圣殿内见过莱曼·维夏德好几次。为了防止暴露身份，他故意没有和对方交谈，也没有将对方调到自己身边当仆人——虽说他有这个权限。
伊安尼斯气不打一处来。他把副官赶到一旁，自己抄起一根马鞭，气势汹汹地走向银发仆人，高高举起手——
艾瑟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蜃景虚像”的效果还在，伊安尼斯应该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助祭。
伊安尼斯还想逞一逞威风，却突然怪叫一声，朝一旁退开，因为莱曼·维夏德将一铲子马粪挥洒在了他身上。
莱曼·维夏德不语，只是一铲接一铲地将马粪往伊安尼斯身上抛。伊安尼斯像躲避投石机的弹丸一样躲开他的攻击，对着他大声咒骂。
“都滚开！”他骑上自己的马，抛下副官，飞驰而去。
副官站在原地，和马夫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恼火地推了马夫一把：“愣着干什么，快去把我的马牵来！”
“我这可是骑士团的要务！”伊安尼斯嚷嚷起来，“耽搁了要紧事，你负责起责任吗？”
伊安尼斯惊恐地躲开她：“好好好，你们一个个见我落魄了，都来落井下石是吧！”
“抱歉，大人，我有公务在身。”艾瑟故意用沙哑的声音说，以免被伊安尼斯听出他的本音。
“妈的，原来是个炉渣！蠢货！白痴！眼瞎的废物！”
伊安尼斯像见了鬼一样：“你又不是骑士，你英雄救美什么啊？”
趁着伊安尼斯将仇恨集中在莱曼身上的时候，艾瑟迅速爬上马背。他默默感激着莱曼的帮助，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奔出马厩。
伊安尼斯破口大骂起来。他的词汇库从来没有如此丰富过。他一脚踢开马夫，双手揪住银发仆人的衣领，作势要把他掼在地上。这次应该没人阻止他了吧！
伊安尼斯冲艾瑟扬了扬下巴，颐指气使说：“我有封信要送去骑士团的驻地，你替我跑一趟。”
“长官，我们绝没有这种意思！”副官指天发誓。
伊安尼斯震惊地看着黑皮肤的马夫，从他的肤色和外貌能看出他来自南方大陆殖民地。圣城里有不少这样的仆人。
马夫错愕地盯着马鞭，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洁白的披风立刻染上了棕色，散发出阵阵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