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博物馆之劫(2/3)

    康拉德已经跟他们交易了两次。今天是第三次。“文学爱好者”们掏钱大方爽快，虽然每次只有几个铜板，但足够给耗子帮买食物了。况且收集花瓣也很轻松，康拉德很满意这笔交易。

    过了十多分钟，士兵们鱼贯而出。每个人都抱着被白布包裹的物品，将它们装上马车。

    “那是《星临城码头的清晨》！”她愤慨道，“是我们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我们的国宝！那幅画绝不允许你们掠走！”

    一辆车很快就装满了。车夫驾车离去，第二辆填补了它的位置。不一会儿，第二辆也装满了。

    那名军官在副官的陪伴下走出来。副官拿着一沓纸，正快速在上面勾写着什么。

    他百无聊赖地吹着口哨。这段曲子最近在星临城颇为流行，每到夜晚，大街小巷的酒馆中总能传出这首歌。吟游诗人演奏者鲁特琴，醉汉们勾结搭背，唱起走调的旋律。康拉德听得多了，也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首歌的名字似乎叫作《碎镣者》……

    宣教长不悦地皱起眉：“那帮刁民又在作乱！真是无法无天了！”

    她后面还跟着几名年轻馆员。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袖，似乎希望她别和军官起冲突，但老妇人甩开年轻馆员，义正辞严地说：“我从没听说过什么‘出借’！以往也从未发生过这种事！这根本不合规矩！”

    阿方索放下窗帘，不无自嘲地笑了笑：“我想应该不是活动，路茨部长。事情是这样的……”

    伊文图斯夫人看看两只手就能数过来的寥寥几个馆员，再看看足有一个营的士兵，不禁气馁地垂下肩膀。

    “今天博物馆在举办什么活动吗？”莱曼问。

    康拉德认出那位老妇正是博物馆的馆长伊文图斯夫人。

    好奇的人群围了上来，想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把守大门的士兵立刻将长戟横在身前，阻拦住了人群。

    “馆长，馆长……”年轻馆员拉住伊文图斯夫人的胳膊，“别跟他们起冲突。摄政公爵都已经同意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

    “我敬重你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所以不跟你计较。如果你再阻挠我们执行任务，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于是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先生，请问他们要干什么？”

    这时，两名士兵抬着又一幅画走了出来。那幅画没有包裹严整，露出了一角。

    他手中捧着一个木盒。这样精巧的盒子不是小乞丐能买得起的，而是那些“文学爱好者”们交给他的。他们让康拉德把收集到的花瓣装起来，这样可以保持花瓣平整，不破坏上面的字迹。康拉德觉得他们龟毛，但人家毕竟是金主，他也只好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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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官比她高出一个头。他俯视着矮小的馆长，眯了眯眼睛，拖长声音说：“一座博物馆向另一座博物馆出借文物，这在我们圣国司空见惯。这是为了促进文化的交流。你们摩尔塔利亚这样的小国不懂也很正常。”

    伊文图斯夫人气得脸色发红：“既然是文化交流，难道不该经过双方的同意吗？我可不记得我同意过这种事！你们随随便便闯进来，这根本是抢劫！”

    就在这时，一队圣国士兵列着整齐的队伍，从街道另一头行进而来。为首的军官骑着高头大马，后方的士兵则驾着十多辆运货的马车。

    康拉德站在星临城博物馆对面的街角，踮着脚，伸长脖子，打量面前来来往往的人流。

    他们在博物馆门前停步。军官做了个手势，士兵们一拥而上，将博物馆围得水泄不通。

    康拉德好奇心大盛。反正文学爱好者还没来，他索性一头钻进人群，凭借个头小的优势，如同游鱼一般挤到最前方。

    当第三辆马车正被装填的时候，康拉德终于搞清楚他们往上搬的是什么东西了，因为他看见两名士兵抬着一张又大又扁平的东西——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那是一幅包裹好的画——艰难地将它塞进空余的缝隙里。

    仅凭这一角，伊文图斯夫人就一眼辨认出了画作的名字。

    负责开道的士兵粗鲁地驱散人群。刚才的尖叫就是街上一位妇女发出的。士兵们将她推了个趔趄，看也不看她便继续前进。

    “您怎么可以随便拿一张手令就来搬走我们的藏品？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你依照的是哪里的法律！”

    “好冠冕堂皇的借口！你们过去也是这样‘借走’其他国家的文物，然后再也不归还的吧！”

    军官跳下马，把缰绳扔给副官，率领一众部下大步流星地踏入大门。

    “注意你的措辞，夫人。这些可是宣教长大人指明要借用的。它们在圣城的大陈列厅会得到更好的保存，让珍贵的文物得以免遭损坏或失窃。”

    他们在搬博物馆的藏品！康拉德震惊地想。为什么？那不是我们的东西吗？圣国人有什么资格把它们拿走？

    “等一下！请等一下，骑士大人！”

    被他询问的是位衣着体面的绅士。他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孩子，但是跟圣国人沾边，肯定没好事。”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拐杖，蹒跚地追上来。她气喘吁吁，脸上的眼镜都因为颠簸而歪斜了。她扶正眼镜，努力挺直弯曲的脊背，拦在军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