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逢(3/3)
&esp;&esp;可惜明月坠落，称颂不再，剩下一个可憎的背叛者。
&esp;&esp;巧克力彻底融化了，味道还在唇齿间，苦甜交织怎么也散不开。
&esp;&esp;黑蛇爬上手腕，裴月明摸摸它的脑袋。
&esp;&esp;他还不能死，他还有未竟的野心。
&esp;&esp;两个小时后。
&esp;&esp;汪清被裴月明叫醒。周围轰隆隆很吵。
&esp;&esp;他茫然道：“啥？发生什么了？”
&esp;&esp;“封锁快破开了。”裴月明告诉汪清，“有动物在靠近。”
&esp;&esp;金线覆盖了半片天空。最高处，黑雾开裂，被一束夺目的阳光刺破。
&esp;&esp;汪清太久不见天日，眯着眼都觉得刺痛。
&esp;&esp;车外，大批调查员冲向城市方向。“动物之夜”不愿放他们离开，集结了大批动物进攻。
&esp;&esp;汪清一回头，看到什么广告牌大象，小汽车马群，玻璃鸽子，路灯长颈鹿，还有在它们身上扭动的水管蛇……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轰轰烈烈、缠缠绵绵冲过来了。
&esp;&esp;那场面极其震撼，仿佛菌子吃多了，千言万语换他大叫一句：“卧槽！什么鬼？！”
&esp;&esp;裴月明已经下车，汪清赶快跟上。
&esp;&esp;调查员人多势众，早做好了准备，各种法则一齐爆发，瞬间电闪雷鸣、冰火狂舞。
&esp;&esp;高空中，无数的金线横跨战场，它们在飞跃中编织，织出一道金色的天河。等到了敌人上空，它们根根折出凌厉的直角，猛然下刺，洞穿身躯。
&esp;&esp;动物受了致命伤，身上散出黑雾。然后，它们变回了原样：破车、玻璃、管道，还有一些分辨不出原型的金属块。
&esp;&esp;这无疑鼓舞了众人。
&esp;&esp;他们越战越勇，把动物逼得节节败退。
&esp;&esp;这就让裴月明和汪清无事可做。
&esp;&esp;汪清找了个战场的角落蹲着，举着白蜡烛，偶然有动物朝他们扑过来——通常是杯子兔、书桌狗之类的小东西，他就吹一口火，把它们烧回原形。
&esp;&esp;攻势持续大半小时，逐渐平息。
&esp;&esp;“动物之夜”今天波动得厉害，没有余力了。
&esp;&esp;调查员三三两两散开，休息或清理战场。
&esp;&esp;一切进展顺利。
&esp;&esp;汪清帮着清理了一阵，腰都酸了，伸了个懒腰：“呼——居然那么快结束了，老子要出去晒太阳！裴先生，待会儿你要去吃东西吗？面包和巧克力真的不够。”
&esp;&esp;“都行。”裴月明回答。
&esp;&esp;话音未落，一阵惊呼声传来！
&esp;&esp;汪清扭头看去，那是出城公路的休息区，被异常化的游隼包围着。它们的金属鸟喙鸟爪闪着冷光，能轻易粉碎人骨。而在建筑内，居然有一群人在呼救！
&esp;&esp;这片是主战场的最边缘，没几个调查员。公路早封了，谁也没想到会有手无寸铁的一群人，跑来休息区躲着，还被游隼群发现了。
&esp;&esp;……这帮人图啥呢？？
&esp;&esp;连法则都没有，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逃出邺州吧？！
&esp;&esp;汪清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身体下意识动了，朝他们跑去。
&esp;&esp;裴月明比他更快。
&esp;&esp;红骨白底的纸伞撑开，影鸦成群飞起与游隼厮杀，一时空中全是乱飞的金属羽毛，坠落后插进大地，人们躲在室内瑟瑟发抖。
&esp;&esp;几轮交手后，游隼慌忙溃逃。
&esp;&esp;人们见状慢慢平静，可还是不敢去室外，拍着门窗朝二人求助，手舞足蹈的。
&esp;&esp;汪清骂道：“这帮祖宗从哪冒出来的！真特么是人才！”
&esp;&esp;他骂骂咧咧和裴月明走向休息区。
&esp;&esp;骂归骂，人还是要撤的，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esp;&esp;刚进休息区，脚下是碎瓦砾，周围只有些废弃车辆和破墙，离建筑物尚有一段距离。这里光源不足，像极了黄昏，风声呜呜的，几分孤寂。
&esp;&esp;裴月明忽然停下步伐。
&esp;&esp;汪清走了好几步才发现，回头问：“你怎么不走了？”
&esp;&esp;“……”
&esp;&esp;裴月明把纸伞收起来。
&esp;&esp;郊野空旷，那束阳光就在他身后。
&esp;&esp;收了伞，他不再和往常一样站在阴影里了，逆光之中，从发丝到脖颈的线条都是柔和的、好看的。
&esp;&esp;“汪清，”他说，“拿着这把伞。”
&esp;&esp;语调非常平和，又是那种不容拒绝的命令。
&esp;&esp;汪清茫然地接过伞。
&esp;&esp;调查员最好的武器就是他们熟悉的媒介，离手了没有安全感。
&esp;&esp;影鸦于空中盘旋，纸伞在手里略有分量，质感极好，汪清越发茫然：“……为什么要给我？”
&esp;&esp;裴月明平静道：“站远，别动。”
&esp;&esp;汪清：？
&esp;&esp;裴月明说：“来不及了，别动。”
&esp;&esp;汪清：？？？
&esp;&esp;他刚要开口，伞中渗出的影子包裹住他，把他拖远——
&esp;&esp;随后狂风席卷！
&esp;&esp;无数血色荆棘自虚空爆出，将影鸦刺穿、钉死、悬吊在半空。汪清惊惧抬头，只见荆棘遮天蔽日，世界被撕出伤口。
&esp;&esp;这一片猩红的死亡碑林，几乎在刹那出现，悍然矗立在苍穹下。
&esp;&esp;郊野的众人带着惶惑，仰头看这造物。
&esp;&esp;“砰——！”
&esp;&esp;裴月明的后背狠狠撞在墙面。
&esp;&esp;即使对正常人来说这力道也大到可怕。
&esp;&esp;甜腥味漫上喉口，修长的脖颈被迫仰起，耳边满是荆棘生长的瘆人摩擦声。裴月明未吭一声，只是很轻很快地皱了下眉。
&esp;&esp;——在他早已看不见的眼中，乌黑瞳孔映着另一人的身影。
&esp;&esp;迟邪掐着他的脖子，几乎是把他砸到了墙上。
&esp;&esp;说不清迟邪是何种表情，或许是暴怒或许是狂喜，或许二者兼有。那琥珀色的眼眸很亮，有烈火燃烧。
&esp;&esp;他一字一顿道：“裴月明，我说过，你我还会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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