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黑门之内(3/3)

    &esp;&esp;怎么可能让你那么简单逃掉!

    &esp;&esp;骨剑直刺向迟邪的伤口。

    &esp;&esp;伤口的血肉间,有东西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esp;&esp;犹如慢动作般,主教看见细小的荆棘迸发,将他淹没!

    &esp;&esp;疼!千刀万剐的疼!

    &esp;&esp;好像无数根针,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入了他的身体。所有感知消失,视觉、听觉甚至灵魂都被这扑天的疼痛撕裂!

    &esp;&esp;他们重回朝圣所,荆棘却没有消失。主教身体不断修复,又不断撕裂。【旅者】转瞬穿过数十房间,朝圣者倾力献出眼睛、血液和骨头。

    &esp;&esp;但荆棘没有消失!

    &esp;&esp;再如何改变地点,它们也如附骨之疽。

    &esp;&esp;明明迟邪一直在视线内!

    &esp;&esp;在被撕碎前,主教回到朝圣所。

    &esp;&esp;他终于看清,荆棘是从迟邪的伤口中生出来的。

    &esp;&esp;“……没想到这个办法更快。”迟邪说,“最开始,你说【审判】没法强化我,是身外之物。所以,我有了另一个猜想:如果我用法则寄生自己,到和血肉无法分开的地步,你还能精确排斥它么?”

    &esp;&esp;“现在,这个问题也有答案了。”

    &esp;&esp;迟邪略微举起左手,荆棘顺血管,深埋入大半条臂膀,随动作扯动骨肉。

    &esp;&esp;他笑了,好似没察觉这苦痛:“看来解决你的方法不止一种。”

    &esp;&esp;主教趴跪在地,手抠出血痕。

    &esp;&esp;巨痛快把他撕碎了,他听不进迟邪的话语,喃喃:“我不会输的,不会就这样输的。我等这天等了三十五年。”

    &esp;&esp;“这是……裴照赐予我们的力量。我要再向他祈求,走这条路的勇气和答案。”

    &esp;&esp;“我……我……我要所有的目光……”

    &esp;&esp;他咳出血:“万众的瞩目,理应尽归于我……”

    &esp;&esp;“遗言讲完了么?”迟邪说,“虽然你没在听了,但我不喜欢你提这个名字。”

    &esp;&esp;血荆棘轻轻一卷,杀死主教。它们蔓延四周,经过的朝圣者都爆开血雾。

    &esp;&esp;强光消失了,这场诡异又疯狂的朝拜,终于落幕。

    &esp;&esp;在黑暗中,迟邪靠墙坐下。

    &esp;&esp;他不合时宜地思考,假设裴月明遇上这局面会有怎样的解法。

    &esp;&esp;大概,会是与他截然不同的优雅吧。

    &esp;&esp;黑暗里,迟邪看着手上的血。

    &esp;&esp;他想,现在裴月明在哪?

    &esp;&esp;地底再次因衔尾蛇颤抖。

    &esp;&esp;迟邪单手挑开腿包、抽出绷带,咬住一端简单扎了下伤口。

    &esp;&esp;主教无疑是劲敌。迟邪没流露胜利的喜悦,就像只做了件一件早已完成无数次的小事。

    &esp;&esp;战斗痕迹还在,黑血、深痕与尸体。大地不断颤动,穹顶之上,衔尾蛇与金线条搏斗。

    &esp;&esp;迟邪离开地下,在地面遇到司机与副手们。

    &esp;&esp;副手粗略治愈了他的伤口,但左臂暂时不能用力。而司机松了一大口气,说我们碰到您朋友,立刻就赶来了。

    &esp;&esp;迟邪没多说,自己带了两个速度法则的副手,前去商业区。

    &esp;&esp;蛇骨不断生长,向某一处聚拢。

    &esp;&esp;一路上都有死去的飞升者。如果没被拦住,他们本是去支援主教的。

    &esp;&esp;迟邪:“……”

    &esp;&esp;他蹲下来查看了几具尸体,认出是【借影】所为。

    &esp;&esp;没花多少功夫,他就循着这动静找到了那扇漆黑之门。门后翻滚着血光。

    &esp;&esp;迟邪让副手们离开,一路向前。

    &esp;&esp;血池旁,有一具臃肿尸体。

    &esp;&esp;裴月明坐在台阶上,脚下是鲜血,身后是悬空的石板,上头的文字消失无踪了。他并不惊讶迟邪的到来,又或者说,他在等着迟邪。

    &esp;&esp;“我来找你了。”迟邪语气如常。

    &esp;&esp;裴月明问:“打得怎么样?”

    &esp;&esp;“主教是个老人家了,熬夜撑不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拳怕少壮嘛。”迟邪拍拍肩头的绷带,“就是受了点小伤,副手叫我静养别用力,但我觉得没事了,能蹦能跑能打。”

    &esp;&esp;“既然敌人死了,还是少点运动。”裴月明笑了一下,“可惜我这边不一样。”

    &esp;&esp;迟邪在台阶下略微抬头,看向他:“怎么讲?”

    &esp;&esp;“这个叫祭司的已经完成了仪式。”裴月明回答。

    &esp;&esp;迟邪:“那你呢?”

    &esp;&esp;裴月明回答:“我来得晚了,只能杀了他,拿走他的东西。”

    &esp;&esp;池中血一浪一浪翻上来。

    &esp;&esp;红光敷上他苍白的脸,爬满身上,把衬衣浸染成一种暧昧的、带热气的粉,仿佛那布料底下也奔流着血。

    &esp;&esp;迟邪:“……是么。”

    &esp;&esp;他默默走上台阶,作战靴在黑石上,一步步踏出沉重声音,来到裴月明面前。

    &esp;&esp;然后他蹲下,单膝点地,拉过裴月明的左手。

    &esp;&esp;那只手微不可察地后缩了一下,又被扣住。迟邪的目光低垂,带薄茧的拇指擦过碗口处——那里曾有放血的伤,现在完全愈合,细腻得不留痕迹。

    &esp;&esp;可迟邪还是摩梭那一处,反复将皮肤压出柔和的弧度,指下,微蓝血管跳动、起伏,几乎震耳欲聋。他似有许多话要说、要质问,却没开口。暗潮汹涌,都透过滚烫手指传来。

    &esp;&esp;“……”裴月明微微皱眉,“迟邪?”

    &esp;&esp;“我能问你一件事吗?”迟邪说。

    &esp;&esp;“你讲。”

    &esp;&esp;“我一直在想,我们重逢那天,你为什么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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