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刺目之光(1/3)
&esp;&esp;第82章 刺目之光
&esp;&esp;漆黑的医院走廊中,只有迟邪一个人坐着。
&esp;&esp;急救室的灯还亮着。借了那微弱的光,他盯着自己的手,好像仍能看到那片血红。
&esp;&esp;口袋中,通讯终端又震了起来。
&esp;&esp;他数不清这是第几通电话。议会和白庭,贺长风、陈笑琳和严镇川……这庆典上的诡异一幕,足够让所有人炸开了锅。他们找他要一个解释,要一个决策。
&esp;&esp;此前,迟邪已交代了必要的信息。
&esp;&esp;他说,柳月并没有攻击人;他说,还不知道伤者的情况;他说,庆典还没完全散场,不能放松警惕……
&esp;&esp;话语简洁,称得上潦草,也无怪乎打消不了他人的疑虑。
&esp;&esp;但这是他理智的极限了。
&esp;&esp;终端还在震动。
&esp;&esp;迟邪面无表情地拿出它,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挂断,静音。
&esp;&esp;世界清净下来。
&esp;&esp;只剩墙上的时钟,永无止境地走着。
&esp;&esp;迟邪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分析、汇报、以及控制局面。再不济,他也应当沉下心,剖析柳月与裴月明的所作所为。
&esp;&esp;可是心乱如麻。
&esp;&esp;裴月明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伤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生命危险?他本就是死而复生,这段时间又透支太多,能撑下来吗?
&esp;&esp;再怎么努力,一闭眼,就能看见裴月明溅在他身上的血红。脑中混乱,混乱到只能听见秒针的走动声。
&esp;&esp;“哒、哒、哒……”
&esp;&esp;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esp;&esp;迟邪的双手死死交握。
&esp;&esp;一定要没事啊……
&esp;&esp;因为你对我来说,对我来说……
&esp;&esp;不知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后。
&esp;&esp;一声轻响。急救室的灯灭了。
&esp;&esp;迟邪猛地起身。
&esp;&esp;病床被推出。
&esp;&esp;被褥是惨白色的,裴月明安静陷在其中,一圈圈厚重的纱布,缠在双眼上,盖住了半张脸。
&esp;&esp;迟邪心跳漏了半拍,冲到床边:“怎么样?!”
&esp;&esp;“暂时稳定了。”医生的声音沙哑,“但病人条件不好,身体状况……尤其是心脏的旧伤非常奇怪,我们从没见过。还要看接下来几天。”
&esp;&esp;悬着的心刚落下一点,又吊了起来。
&esp;&esp;但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
&esp;&esp;随行的医护人员推着高高的输液架。病床轮子滚过长廊,声响沉闷。
&esp;&esp;迟邪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跟着的了,只记得,自己一直看着床上那苍白的人。
&esp;&esp;等他反应过来,已置身特护病房。
&esp;&esp;仪器连接,在床头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esp;&esp;一直到这个时候,迟邪才来得及问:“那他的眼睛……”
&esp;&esp;医生沉默几秒,摇了摇头。
&esp;&esp;“……知道了。”迟邪艰涩说。
&esp;&esp;他当然明白,那一瞬间裴月明下手有多狠。
&esp;&esp;从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余地。
&esp;&esp;待其他人离开,迟邪坐在病床旁。
&esp;&esp;他伸出手,想碰一碰裴月明的脸。
&esp;&esp;无从下手。
&esp;&esp;到处都是纱布和管子,只有那么一小片裸露的肌肤。
&esp;&esp;他的手在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轻轻地,蹭过了那冰凉的脸侧。
&esp;&esp;此后三日,裴月明没有醒来。
&esp;&esp;以生理指标来讲,他早该醒了。可他断断续续地发烧,似乎陷入了某种混沌之中,无法挣脱。
&esp;&esp;医生和调查员轮番检查,束手无策。
&esp;&esp;裴月明的情况太特殊。这世界上,恐怕没人能断言,那具身体的状态。
&esp;&esp;这三天,迟邪几乎是寸步不离病房。
&esp;&esp;来参加庆典的人们,依次离开涟城。如果没有这场惊变,整个庆典称得上顺利。
&esp;&esp;无论旁人如何追问,迟邪只是回答,私人原因,无可奉告。
&esp;&esp;唯一来过病房见迟邪的人,是方展策。
&esp;&esp;那时,又一场会议刚结束。
&esp;&esp;迟邪缺席了。
&esp;&esp;方展策推着金丝眼镜,递上一封密信:“首席,元老会的决议。”
&esp;&esp;信件厚重,纯黑外表上流淌着加密的法则。
&esp;&esp;那是批准了迟邪提案的文书——前往千灯山谷,复活夜母。
&esp;&esp;迟邪简单应了一句“好”。
&esp;&esp;虽说今日才正式下决定,但早在几天前,这已经是双方高层默认的结果了。
&esp;&esp;方展策继续说:“贺会长还托我多带一句话。他说,知道您近日抽不开身,但出发前,他希望亲自和您聊一聊。”
&esp;&esp;方展策离开后,迟邪再次回到病床前。
&esp;&esp;床上人仍没醒来。
&esp;&esp;纱布很厚,缠在双眼上,衬得下半张脸惨白如纸。更换纱布时,裴月明总轻皱着眉头,好似噩梦缠身。
&esp;&esp;真奇怪。迟邪心想,清醒时总是一副无波无澜的样子,从不见这表情,睡着了,倒是都流露出来了。
&esp;&esp;他坐到裴月明身边,伸出手,轻触那人的手。
&esp;&esp;手背更消瘦了,血管色泽分明,能摸到清晰的骨骼感。
&esp;&esp;他就这样,小心绕过留置的针头与胶布,一遍又一遍拂过那手背。即便这样,也能感受到那人梦中的不安。
&esp;&esp;裴月明,你在想什么?
&esp;&esp;你梦里到底是怎样的景象?
&esp;&esp;药水无声滴落,仪器发出规律声响。
&esp;&esp;没有回答。
&esp;&esp;……
&esp;&esp;光。
&esp;&esp;刺眼的、摇晃的阳光。
&esp;&esp;“裴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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