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复生仪式(2/3)

    &esp;&esp;“有这个可能性。”方展策回答，“我计算了刚才的体力消耗，以它们的数量级，我们防守山谷会比主动出击更划算。”

    &esp;&esp;她起初半信半疑，是否真有异常能起死回生，但衔尾蛇与竹节虫的例子就摆在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esp;&esp;暗淡的火，又幽幽烧了起来。

    &esp;&esp;只要几步，他就会离开仪式，重获清明。

    &esp;&esp;数字跳动，方展策更改了演算结果：“下一轮新生虫潮，提前到五分钟后。”

    &esp;&esp;夜母外壳破碎时的粉末，有些沉在谷底，有些早不知飘散去何方荒原了，但在此刻，它们乘着光，携着风，重归这片葬身之地。

    &esp;&esp;“……是啊。”他也很轻地笑了。

    &esp;&esp;所以无数次，他独自站在某处黑暗中，淌着血，一字一字，写下这世间无人能懂的文字。

    &esp;&esp;青苔翻涌，夜母将在血中重生。

    &esp;&esp;一点，一寸，重新点亮他的双眸。

    &esp;&esp;在他和迟邪面前，仪式的文字慢慢散去，空中只余晕开的深红。碎片、粉尘附着在了面甲与断手上，逐渐拼出更庞大的轮廓。

    &esp;&esp;青苔的光芒吞没他们两人的身影——

    &esp;&esp;那从少年时就供奉至今的、对那道遥远身影又恨又慕的火焰……

    &esp;&esp;那些微光，也照在了裴月明的眼中。

    &esp;&esp;可从刚才开始，她能感受到，洞穴内那两人的心跳很快。

    &esp;&esp;大地还是剧烈震颤。

    &esp;&esp;裴一北没作声。

    &esp;&esp;比裴月明预计的更快。有了迟邪的血，那个本已不可思议的时间，竟还能再短。

    &esp;&esp;而是把他，强行拽回裴月明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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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虫群越发躁动，众人严阵以待。

    &esp;&esp;毫无道理的动作。

    &esp;&esp;而在他怀里，裴月明没有挣开。

    &esp;&esp;仪式，完成了。

    &esp;&esp;山谷轰鸣，脚下震颤。

    &esp;&esp;笔锋一顿，又更狠地落下。影子狂暴如浪潮，猩红飞扬，把一行行的字泼溅到了这个世界上！

    &esp;&esp;关于青苔，迟邪给议会和元老会的说法是，只要它靠近夜母的尸骸，就会自行复活它。

    &esp;&esp;她尽力安抚了，效果甚微。

    &esp;&esp;战斗仍在继续。无人察觉【审判】那一瞬的躁动。

    &esp;&esp;裴一北收回思绪，【圣心】砰然跳动，再次给身边人带来力量！

    &esp;&esp;裴一北：“难道是想总攻？”

    &esp;&esp;迟邪的目光动了动。

    &esp;&esp;裴一北和韩知行对视一眼，来不及多言，各自调整状态。

    &esp;&esp;金绿光芒还在，引着散落百年的残骸，飘向岩洞。

    &esp;&esp;却不是送往安全处。

    &esp;&esp;或许是几分钟后，或许是十余分钟后，裴月明肩头一轻，那灼热的胸膛离远了。

    &esp;&esp;仪式不是这样，能被轻易挣脱的事物。

    &esp;&esp;“这是……成功了？”韩知行犹豫问。

    &esp;&esp;迟邪的身形一晃，终于支撑不住，要往文字之外跌落——

    &esp;&esp;于是她意识到，复活夜母，一定不是迟邪口中讲的那么轻巧。

    &esp;&esp;“看飞行的姿态，”方展策推了推眼镜，“它们还在彼此求偶。”

    &esp;&esp;然而，许多新生的蜉蝣没有攻击他们，反而汇入远处那温床般的天空，继续繁殖。

    &esp;&esp;以断手与面甲为中心，山谷内所有苍白的残骸，皆在金绿光辉的牵引下，缓缓聚拢，一片片嵌回它们的断裂之处。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

    &esp;&esp;他不再后退，反手握住了裴月明的手腕，再一次，主动踏进了血色中！

    &esp;&esp;随着最末尾的文字浮现。

    &esp;&esp;狂乱之中，一轮明月坠入他怀。这认知，居然是奇迹般地，把迟邪岌岌可危的理智给摁住了。

    &esp;&esp;黏液在光中风干、舒展，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esp;&esp;周序把【风时花】感知到的大规模蜉蝣活动，传到了方展策的终端上。

    &esp;&esp;【圣心】的虚影在她身边跳动。

    &esp;&esp;五分钟后，远处天空越发亮了。半透明、发着光的虫卵开裂，一只只幼虫钻出，幼嫩的翅膀带黏液。

    &esp;&esp;面容失尽血色，被汗湿的黑发衬着，白得好似透明。他双手捧住迟邪的脸，任由那体温，要烫伤了自己掌心一般。

    &esp;&esp;会和他身边那个人有关么？她眼前又浮现裴月明的模样，神色冷淡，心跳带着诡异的空洞感。

    &esp;&esp;她望向山谷深处，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暗色好像浓了几分。

    &esp;&esp;迟邪睁开眼，目光涣散，本能想要偏头。

    &esp;&esp;韩知行“啧”了一声：“怕成这样？夜母都还没复活呢。”

    &esp;&esp;可那人的气息清冷如霜。

    &esp;&esp;要不是【审判】仍悬在天际，要不是迟邪叫他们不要进岩洞，她早就带人闯进去了。

    &esp;&esp;血与血交汇，书写速度再次暴涨！

    &esp;&esp;数分钟后，第二轮攻势迟迟没来。

    &esp;&esp;最后几十行文字，在空中连成一片残影。

    &esp;&esp;迟邪忽然伸手，从后方把人揽进怀里，低头，重重埋进他的肩窝里！

    &esp;&esp;影子托住了他。

    &esp;&esp;日光蜉蝣感知到了什么，疯了一般涌动，翅膀的摩擦声叫人头皮发麻。

    &esp;&esp;只用了二十三分钟。

    &esp;&esp;裴月明掌心用力，逼迫他直视自己，直视这满天的疯狂！

    &esp;&esp;但现在……

    &esp;&esp;“也是啊。毕竟，只要撑到夜母带回夜晚就好……”裴一北喃喃。

    &esp;&esp;这一轮的攻势，有惊无险地挺过去了，只留下山谷间未散的热意。

    &esp;&esp;“迟邪，”他轻声道，“躲什么？不是要超越我么？”

    &esp;&esp;裴月明转过身来。

    &esp;&esp;迟邪就这样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