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疑云重重(3/3)

    &esp;&esp;然而，在他准确讲出几个复杂仪式的作用时，父亲骤然一愣。

    &esp;&esp;“我……”父亲低声说，“我从不曾真正看懂这些。”他颤抖着，摸过凌放的黑发，“也许有一天你能和裴照一样厉害。说不定，还能治好我们的病。”

    &esp;&esp;——父亲的腿瘸了太多年。

    &esp;&esp;凌放自出生时，身上亦有诡异的纹路，时时钻心地疼。

    &esp;&esp;治好做什么？凌放默默想，贪婪地注视着那些文字。

    &esp;&esp;治好了，变成庸俗的常人，就看不见这么漂亮的东西了。

    &esp;&esp;“我想去见裴照。”他抬起头。

    &esp;&esp;“绝对不行！”

    &esp;&esp;“为什么？”

    &esp;&esp;“他要是知道你能读懂这些，”父亲说，“就不会再把仪式交给我了。”

    &esp;&esp;此后，父亲默许了他进出密室。

    &esp;&esp;母亲试图制止，但终归敌不过强势的父亲，只能默默流泪。

    &esp;&esp;凌放朝夕与仪式共处，经常忘神到不吃不喝。直到有一日，父亲匆匆拿回一沓仪式，神色异样：“凌放，你来看看这些是什么？”

    &esp;&esp;“裴照没解释？”凌放从纸张间抬起眼。

    &esp;&esp;“这次没有。”父亲答道，“他说如果一切顺利，我永远也不需要知道。”

    &esp;&esp;那些仪式，前所未有地诡异。

    &esp;&esp;即使是凌放也花了许久去探究，有好几次他太过执着，文字跃出纸张，啃食着他，再清醒时，身上当真有血淋淋的咬痕。

    &esp;&esp;但他没有退缩。

    &esp;&esp;这一切，这裴照创造出的一切，叫他心醉神迷。

    &esp;&esp;终于，他拿着图纸告诉父亲：“我明白了。”

    &esp;&esp;父亲猛地抬头。

    &esp;&esp;“这里头只有三个仪式，”凌放说，“对应残日、柳月和燃星。”

    &esp;&esp;“你仔细讲讲！”父亲皱眉，在他身前坐下。

    &esp;&esp;凌放指着图纸：“残日仪式，是唤醒某种类似‘苔藓’的事物，让它们复活残日的敌人，然后吞噬祂。”

    &esp;&esp;“苔藓？”父亲依旧皱眉，“哪有这等异常？”

    &esp;&esp;“只有裴照知道。”凌放摇摇头，指向第二张图纸，“柳月仪式。柳月每年只降临一回，有了这个仪式，就能叫祂再度降临。”

    &esp;&esp;父亲沉默。

    &esp;&esp;“最后，是燃星仪式。”凌放摸向最后一张暗蓝色的图纸，“我没能完全解读，大概是……以某种手段控制住祂。”

    &esp;&esp;“真奇怪。”父亲喃喃，“听起来像是裴照想对祂们不利，甚至可以说，是想杀了祂们。”

    &esp;&esp;他沉吟片刻：“先不说没人见过的残日和燃星，他对柳月，应当是喜爱的。真是太奇怪了。”

    &esp;&esp;凌放沉默不言。他盯着仪式，文字在他瞳孔中舞蹈，曼妙迷人。

    &esp;&esp;三个仪式，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esp;&esp;这是一条路。

    &esp;&esp;一条裴照要走的路。

    &esp;&esp;父亲把这三个仪式留在了他这里。他又花了许多日夜探究，若不是母亲每日强行灌他吃喝、逼着他休息，恐怕他已在这种狂热中死去。

    &esp;&esp;他在纸上画满星、月、日。

    &esp;&esp;模仿那人，写下足以颠覆世间法则的文字。循着那人给出的道路，走向他本触不可及的真相。

    &esp;&esp;他渐渐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某日，他从狂热中猝然惊醒。

    &esp;&esp;笔下，在那星月日的正中间。

    &esp;&esp;他画出了一只诡谲眼睛。

    &esp;&esp;眼睛被流云纹簇拥，泛着冷冷的金光。

    &esp;&esp;注视着他。

    &esp;&esp;——在这一瞬，凌放明白了。

    &esp;&esp;这才是，裴照那三个仪式的最终目的。

    &esp;&esp;那是藏在星月日、藏在世间一切法则背后的……

    &esp;&esp;至高无上的存在。

    &esp;&esp;纸上的眼睛，冷然转动，与他对视。

    &esp;&esp;凌放听到母亲的惊呼声，隔了很远，如同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他抬头，看见母亲冲进密室。

    &esp;&esp;她瞳孔中倒映着自己。

    &esp;&esp;浑身燃烧着的、大笑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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