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无明】(1/2)

    &esp;&esp;第131章 【无明】

    &esp;&esp;灿金色的光铺满神殿。

    &esp;&esp;钢铁之花无声绽放，灰白雾气从右侧涌来；头顶的苍穹倾轧而下，而辉主已出现在他面前，双刀划出雪亮的十字！

    &esp;&esp;荆棘如一条条猩红的巨蟒，绞碎花瓣的同一瞬逼退刀锋，贯穿雾气的同一息刺向灰色巨镰。漫天黑云压顶，它们逆势而上，与云霭正面相撞。根根崩断，根根再生。

    &esp;&esp;“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辉主的声音，在爆响中清晰传来，“迟邪，你什么都不懂，却还是敢站在他身边。”

    &esp;&esp;淡金色的荆棘狂舞着，与迟邪身旁的猩红绞在一起。

    &esp;&esp;辉主的语速越来越快：“我看过他写下的每一个字，以我的天赋，都花了数百年才看懂所有仪式。”

    &esp;&esp;“而你呢？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文字，不知道他真正的法则，和当年的真相。”

    &esp;&esp;“为什么你能获得长生？”

    &esp;&esp;“为什么，是你让他停下了脚步？！”

    &esp;&esp;最后一句话几近嘶吼。荆棘崩裂的脆响连成一片，不死不休，凶悍至极！

    &esp;&esp;神殿开始崩塌。黑石从穹顶剥落，坠入万丈虚空。千张画像被风卷起，漫天飞舞，画上的裴月明在火光中翻卷，一张张被风撕碎，一张张被火焰吞没。

    &esp;&esp;“哧——”

    &esp;&esp;辉主头颅再次被斩断，在空中森森笑了。金色荆棘沾了他的血，骤然暴涨，贯穿迟邪的左肩！

    &esp;&esp;殷红一瞬间染透外套。

    &esp;&esp;迟邪面色不改。法则粉碎那根荆棘，数百条猩红把辉主的躯干绞为血雾！

    &esp;&esp;污浊的血，再度复原出辉主。

    &esp;&esp;他额前有冷汗，语调依旧轻快：“嘶，真疼呀。”

    &esp;&esp;他往前迈了一步。被迟邪撕碎的法则残片，化为光点，倒流回他身上，如万川归海。

    &esp;&esp;战场静了一刹。

    &esp;&esp;风从断崖灌入。穹顶剥落的碎片悬浮半空，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落。

    &esp;&esp;“我确实有太多东西不知道。”迟邪开口，“不知道他为什么自毁双眸，也不知道三百年前的每一夜，他在想什么。”

    &esp;&esp;他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在光中亮得惊人。

    &esp;&esp;“但我这个人嘛，一直挺自信的。真要我说自己哪里胜过你，我能讲个三天三夜。可惜你没有耐心，听不进去，我就长话短说了——这些我根本不需要知道。”

    &esp;&esp;辉主冷冰冰地沉默着。

    &esp;&esp;迟邪笑了笑，继续说：“曾经我和你一样，视他为遥不可及的目标。”

    &esp;&esp;“但他其实没那么遥远，会开心会难过，有喜欢和厌恶之物，有自己的一点心思。这些，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因为我一直想靠近的，从不是一个幻影，是真正的他。”

    &esp;&esp;“而他允许我站在他身边。”

    &esp;&esp;“从最开始，他就只选择了我一人。”

    &esp;&esp;辉主站在画纸的灰烬中。

    &esp;&esp;一张画纸的残页飘过，画上只余小半张面孔——

    &esp;&esp;那只墨黑如玉的眼眸，掠过他一眼，便飞远了。

    &esp;&esp;它化作灰烬。

    &esp;&esp;辉主额前暴起的青筋，缓缓鼓动。他脸上再无一丝笑意，伸手，抚过那本纯白之书。

    &esp;&esp;书页哗啦啦地响，扭曲的光泽从中涌出。

    &esp;&esp;“那就来吧。”他说，“让我看看，你还能走多远！”

    &esp;&esp;下一秒，辉主微微睁大了眼。

    &esp;&esp;另一种光，另一种更为强烈的光，盖过了他的辉煌金色。

    &esp;&esp;在他面前，血荆棘安静燃烧。

    &esp;&esp;血还在顺着迟邪的肩膀淌下。

    &esp;&esp;他的眼中，映着那些燃烧的火。

    &esp;&esp;“还得谢谢你，”他说，“让我学会了点燃这场火。”

    &esp;&esp;“……不怕记忆没了？”辉主死死盯着他。

    &esp;&esp;“能送你下去，也值了。”迟邪还是笑着，眼中战意明亮而坦荡，“我可是答应过他的。”

    &esp;&esp;他朝那片金色，踏前一步。

    &esp;&esp;神殿化作猩红的海洋！

    &esp;&esp;……

    &esp;&esp;暗红色的火冲天而起。

    &esp;&esp;隔了数千米阴沉的海，殿堂之巅在燃烧。

    &esp;&esp;半空的影鸦望着火光，振翅高飞，长羽划开了惊涛！

    &esp;&esp;“咳咳咳！”一道狼狈的身影从浪中挣出——林寂身上带伤，手中双刀依然明亮，一转身就斩断了水流！

    &esp;&esp;他见到裴月明，来不及多言，刀光与影子配合着把卷入冰海的另外两人救出。

    &esp;&esp;高承英及时接应，【铁翎】一扫，带他们飞掠回殿堂之底。

    &esp;&esp;几人浑身湿透，止不住打颤，伤口泡得发白。而在更远处，数不清的巨大人形面前，仪式光辉大盛，下一轮攻势即将降临！

    &esp;&esp;影蛇昂首，裴月明要转身离开。林寂喊住他：“等等！我和你一起！”

    &esp;&esp;他脸色惨白，头发上的水凝成了冰渣，持刀的手还是那么稳。

    &esp;&esp;旁边也有个执行者开口：“我也一起！”

    &esp;&esp;“不用。”裴月明说，“你们挡住仪式余波，保护好船，也别让任何一个飞升者接近迟邪。”

    &esp;&esp;“但是——”

    &esp;&esp;“我能解决。”裴月明只是讲。

    &esp;&esp;蛇身的雾气飘散，托起他穿过海面，再度奔向山岳般的巨人！

    &esp;&esp;穿过风暴，裴月明落脚在巨大的冰山之上。

    &esp;&esp;不远处，巍峨黑影矗立。

    &esp;&esp;没有五官，皮肤上挂满冰川。任凭风暴肆虐，它们一动不动，连一丝声响也没有发出。

    &esp;&esp;而那照彻天地的强光，从它们摊开的手中亮起。

    &esp;&esp;每一个巨人的掌心里，都托举着一个庞大无比的仪式。它们像一座座手捧着太阳的灯塔，以诡异而肃穆的姿态，将死光投向世间。

    &esp;&esp;在它们面前，人类渺小如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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