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待价而沽的商品(1/2)

    待价而沽的商品

    宴会厅内一片衣香鬓影,祝明殊像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人偶,麻木地挽着赵京酌的手臂亦步亦趋。

    祝明殊着一身赵京酌特意为他定制的礼裙。雪色鱼尾裙裙摆逶迤如月华,层层叠叠的薄纱在大腿处开衩,满室的浮光下,那处若隐若现的肌肤白得晃眼。一串珍珠腰链恰到好处地掐出劲瘦却不过纤的腰肢,被一只青筋虬结的大手环住半截,在强势与脆弱的鲜明对比下,不难幻想出掌下细腰的柔韧触感。

    哪怕祝明殊只是安静地垂着眸站在原地,就有无数道黏腻的视线如蜘蛛网般缠了上来。

    酒会上觥筹交错,重重人影在祝明殊黑润的眼眸里扭曲成光怪陆离的漩涡。

    祝明殊腹部抽痛,感到阵阵生理性反胃。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今晚,他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根据赵京酌的心情,可以转手送给任何人。

    这些年来,祝明殊跟着赵京酌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宴会,只要有需要伴侣陪同前往的场合,赵京酌总会带上祝明殊。

    有人见祝明殊盛宠不衰,揣测西林天子恐怕是对这个小情人动了真心,为此很长一阵子,无论出席什么场合,人人都对祝明殊以礼相待,不敢有半分轻怠。

    可只有祝明殊自己知道,赵京酌之所以将他放在身边,不过是因为赵京酌有洁癖,而自己勉强算得上干净。且听话懂事,无需费心调教。

    事实也正如祝明殊猜测的那样,那一夜,他揣着一颗滚烫的心赶到赵京酌身边,却意外在包厢门口偶然听见赵京酌对他的评价。

    他不过是在逗弄一条上赶着送上门的狗。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将祝明殊当回事。

    祝明殊不合时宜地陷入回忆,他记得上一次陪同赵京酌参加私宴,他安安静静地站在赵京酌侧后方,只想充当一支合格的花瓶,不问世事直到宴会结束。

    饶是如此,也偏有人不让他如愿。

    赵京酌是那场宴会当之无愧的焦点,只是低调亮相便被人争先恐后地簇拥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谄媚的笑意,企图收获与赵京酌结识的机会。

    赵京酌脸上的神情很淡,看不出喜怒,无论来人是业界大拿还是名不见经传的新贵,他都一视同仁,举止彬彬有礼、得体大方,甚至算得上亲和近人。

    是了,祝明殊想,这个人只会在自己面前袒露出独裁暴君的一面。

    祝明殊见赵京酌身边挤满了人,一时半会怕是顾不上他,便自觉地退出包围圈,准备去餐区挑几块小点心慢慢享用。

    祝明殊站在旋转楼梯的平台上,遽然被人挡住去路。

    祝明殊抬起头,来人生着张熟面孔,似乎与赵京酌关系不错,那晚的包厢里,他也位列其中。

    祝明殊一时拿不准对方的用意,有些无措地望向赵京酌的方向。

    “别看了,京酌今晚还有得忙。”邵子安轻易窥破祝明殊心声。

    祝明殊骨子里带点根深蒂固的布尔什维主义,对赵京酌身边这些穷奢极侈的公子哥没什么好感,碰到这人堵路,便下意识扭头离开。

    “我身边还缺一个保姆。”

    祝明殊身后响起道轻蔑的声音。

    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住,祝明殊只觉得冒犯而荒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祝明殊转过身,对着男人蹙起眉。

    邵子安逼近两步,视线利刃般定定地将人钉住,意有所指道:“你这么爱伺候人,不如来伺候我。你想要什么,尽管提,我会开出比赵京酌更丰厚的报酬,你考虑考虑?”

    祝明殊:“……”要不是因为喜欢,谁天生愿意给人当保姆,不过这种事,就算说出来,邵子安这类人大概也无法理解。

    “今晚的话我只当从没听过……”祝明殊垂眸冷淡地拒绝。

    邵子安从鼻腔发出冷嗤,阴毒道:“别给脸不要脸,你不过就是个被赵京酌玩烂了的臭表子,在这拿什么乔……”

    话音刚落,祝明殊感到一阵阴风,紧接着,耳边传来巨响。

    他惊愕抬眼,却见刚才还颐指气使的男人狠狠飞了出去,身体如同破败的布袋向后翻滚,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坠落,骨头与台阶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最终瘫倒在楼梯底端,狼狈如一滩烂泥,发出声嘶力竭的痛呼。

    宴会厅一阵兵荒马乱,却在看清楼上那人的瞬间,噤若寒蝉!

    祝明殊愣怔半晌,懵然回头。

    赵京酌面无表情地正了正微乱的领带,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仿佛方才将人踢下楼梯的暴力行径不是他所为。男人平静地站在那里,衣冠楚楚,令人胆寒的戾气已经悉数收束进那副精致的皮囊之下,只余下眼角眉梢染着几分尚未散尽的冷意,漆黑的双眸中暗流汹涌。

    祝明殊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栗,连呼吸都要静止。

    “他碰你了?”赵京酌漫不经心一问。

    祝明殊胆子小,被方才发生的那一幕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他呆愣地张着嘴,双眸洇出层水光。赵京酌贴近他,擦身而过的刹那,往祝明殊手心里塞了什么东西。男人指尖状似无意地游移在他颤抖的手背上,一触即分。

    祝明殊转过身,看见赵京酌不紧不慢地走下楼梯,接着抬起脚,冷硬皮鞋落在邵子安裸露的脖颈之上。刚才还围在邵子安身边关切的众人做鸟兽散,一时间厅中落针可闻。

    祝明殊半晌才想起张开掌心。他看到一颗糖果。草莓味的。

    另一边,像暴君将脚踏上臣服的国土,又如同雄狮将爪搭上猎物脆弱的咽喉,赵京酌抬脚踩下去,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对方感知到死亡的威胁,又不会真正致命。邵子安喉咙发出细微的“咯咯”声,面如死灰,眼球因惊恐而痉挛上翻。

    赵京酌微微俯身,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垂眸。瞬间,男人眉眼间的温和淡漠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近乎阴鸷的浑浊戾气。

    赵京酌一寸寸施力,如同碾死只微不足道的蝼蚁,语气里带着点讥诮:“就算是个被我玩烂了的表子,也不是你能觊觎的。”

    “听、懂、了、吗?”

    ……

    思绪收回,祝明殊勾出淡淡的苦笑,若说那时的赵京酌对他还尚存点不可言说的占有欲,那么时至今日,那点占有欲大概早已化作恶心的脓水,令赵京酌恨不能冲之而后快。

    祝明殊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他为俎上之肉,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自行做好暴风雨来临前的准备。

    显然,这个准备还是做少了。

    当祝明殊不小心与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对视时,依然忍不住从心底涌上一阵恶寒。

    章志辽是圈里出了名的好色,并且男女通吃。

    此刻,男人的目光正不怀好意地将祝明殊从头到脚凝了一遍,并不着痕迹地吞了吞口水。

    赵京酌真是给他送了个宝贝。

    章志辽的视线先是紧盯着祝明殊湿润的唇珠,见那里被青年无意识咬出嫣红的齿痕,透着唇釉般亮晶晶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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