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esp;&esp;杜昭璃没想到太后没什么犹豫地答应了她,正要谢恩,只听太后话锋一转接着道:“但静养时间,由哀家来定。要你回来时,你不得以病推辞。如此,温御医仍旧责任重大啊。”
&esp;&esp;不想最先看懂她的,是这病弱的皇后杜昭璃。是啊,她记得她的名字,昭如日月,心若琉璃。人啊,真是矛盾,既希望一个女子昭如日月,又毫不犹豫把这个女子作为家族的礼物送给皇家,杜家世代将门,和平年代只会成为掌权者的大患,镇国公杜行方想为杜家要个保险,那么坚持要把病弱的女儿送进后宫,于是她便顺势将其点为皇后,好好安抚、拉拢了杜家。
&esp;&esp;杜昭璃便知道,她或许赌赢了这第一局,但是这一局不仅赌上了她和杜家,还再次被迫赌上了阿迟……后续如何,尚难确定。可是到目前为止,这样已经足够了。她不会让阿迟等太久了。
&esp;&esp;杜昭璃好久没有这样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空气凝结着,憋闷得令人窒息。不多时,后背汗津津的,她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令她如芒在背。
&esp;&esp;“……自入冬以来,寒气渐重,儿臣旧疾频发,气弱体虚,宫中事务繁杂,咳咳……实在是,力不能支。闻西京南郊之栖云别宫温煦僻静,恳请母后允准儿臣于别宫治病静养,待身子稍安,即回宫服侍母后左右。望母后……恩准。”
&esp;&esp;“那你呢,皇后。你想要什么。”
&esp;&esp;所以杜昭璃可以赌,也只有赌,她要把杜家一并赌进去。她就是要告诉太后,杜家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再加上长公主因为自身位置,天然便会站在她这一边。太后是会赢的。
&esp;&esp;杜昭璃一直等到跪得膝盖发凉发痛,本就不适的身子撑不住地颤抖,她才终于等到太后缓缓开口。
&esp;&esp;话已出口,她不能反悔、也不能退却。她的身家性命,全在魏太后的一念之间。
&esp;&esp;而只有太后真的赢了,她才有机会真正从这宫里走出去,才有机会走得更远,只有那样,她和阿迟约定好的二人生路,才算真的有望。
&esp;&esp;先皇没看这么远,他们夫妻在她人看来算是恩爱,先皇安插了那么些辅政老臣,加上闵氏那么多子弟,他纵容她,又何尝不是因了他看不到后宫女子的可能;而她的儿子闵裕,早早被她种下了心瘾,只认为她要打压他、夺他的权,恐怕也想不到,她仍要更上一层罢。
&esp;&esp;而自那时起步步为营走到今天,现在她已经能看到许多——笼子外面是青天白日,从未下雨。她走得越高,便越是自在,她可以成为宠妃,可以成为皇后,可以成为太后,自然也可以成为,天子。
&esp;&esp;她那时什么都没做,只因被薛皇后看不顺眼,薛皇后都不用自己动手,便叫她生不如死,又外无显伤。而天子隐于其上,只见各女子在下为其相斗,看得高兴时给个赏,不高兴时便赐个死。她只问:凭什么?难道女子就天生是笼中的宠物,只能互相撕咬、任人观看取乐?她就想看看,若是破开这笼子,会有什么?
&esp;&esp;魏太后当然可以允她“暂时”离开,前提是能随叫随到——对朝局如此敏锐之人,又正在用人的口子,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走。
&esp;&esp;魏太后良久没有说话。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却发现茶早已经凉了。
&esp;&esp;魏太后没有回应,却也未加呵斥,她仍在审视她,审视这个病弱的皇后,原来她可以连贯地说出这么多“大逆不道”之言啊。很久没有觉得下棋这么有意思了,魏太后想,棋子自己动了,还是往她想要的方向动的。
&esp;&esp;杜昭璃。有一瞬间,魏太后突然觉得眼前之人很像那个人——坚韧、倔强,而且真敢和她赌命。
&esp;&esp;如此,太后是默认了。
&esp;&esp;——她是早在谋划了。先皇圣宗皇帝时,她十八岁以母家为凭入了后宫做了美人,亲眼所见圣宗的妃嫔勾心斗角、为争一分宠斗得头破血流,她只觉得愚蠢又可笑;而在那些妃嫔眼中,也许她也不过是个无趣得只会和自己下棋的清高可怜女。
&esp;&esp;呵……这杜昭璃是个聪明的。魏太后定定看着她。杜昭璃许给她最大的武器——杜家,然后又示弱把自己摘出权力中心,刚好,杜昭璃还真有个身子虚弱中了慢毒的借口,让自己不用再劳神去盯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而她现在只有等待。
&esp;&esp;“哀家允你。”
&esp;&esp;容不得杜昭璃松一口气,太后已经问到了这第二处关键。她便直起身,缓缓再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