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3)

    林禀忠媳妇见了，难免嘴上埋怨一句：“偏叫咱俩赶上了，也没穿个厚实衣裙！”

    她忧心之余，这日傍晚过去王府当差，却又赶上阴天，风拂过脸颊，隐约带着些潮意，顾攸宁只盼着千万不要下雨，可谁知道，怕什么就来什么，才踏进王府，那雨丝细细地洒下来，不大不小的，青石板很快透出润意。

    林禀忠媳妇嘀咕：“可真冷！”

    不然只要想到孙福堂找了个小相好，她就不舒坦。

    顾攸宁有些担心：“还是不要了吧，安分为王府做事不行吗？”

    只可惜诒晋斋的那本书，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顾攸宁无奈之余，也只能认了。

    两个人这么说话时，刘勘元恰从老太妃的福寿园出来，因下雨的缘故，老太妃唯恐他着凉，早命人准备了羽纱氅衣，并换上厚底云头履。

    偏生这时，孙家又忙起来，因孙福堂离京，孙奉安娘带着丫鬟婆子收拾行囊，这其间也时常使唤顾攸宁，顾攸宁恨不得孙福堂早日离开，便也用了心思，将四季衣衫和常用物件都细细分拣，鞋袜巾帕码放齐整，又将路上用度收进行囊箱笼。

    有几片恰好落在妇人身上，被风吹着，随同那青布裙摆紧紧贴裹在身上，勾勒出几分软润的轮廓。

    可诒晋斋那里她又不舍得，接下来几日，她便设法在诒晋斋附近晃悠，可惜舒娟是再不见人影，其他女吏太过冷漠，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贴上去。

    她正疑惑着，端王恰抬眼看过来，那视线透着一股子凉，像是深秋时的潭水，望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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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着，这端王性子实在是高深莫测，又冷又古怪，自己还是得设法远着。

    顾攸宁不敢相信：“这么多？”

    待定睛再看时，楼下那道身影却已经走远了，没入花树后。

    上百两银子？

    刘勘元默了片刻，才道：“几更时候了？”

    看着怪怪的……他毕竟也不是做粗活的人，怎么会这样？

    刘勘元轻轻“哦”了声，视线扫过这烟雨中的王府，之后便径自穿过一旁花道，侍卫自然不敢说什么，少不得恭敬地跟随着。

    这于她来说倒是安心，反正就假装没之前的事，彻底忘记就是了。

    此时雨丝斜斜地落下，晚风裹着湿意扑面而来，刘勘元视线定定地落在不远处，白花花的梨花下，有两个巡夜的妇人正撑着油纸伞走过。

    林禀忠媳妇：“嗯嗯！”

    顾攸宁从角落里寻出一把清油伞来：“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孙奉安娘是女人家，孙玉娥也是女人家，女人家再闹腾不过是骂几句。

    这期间倒是见到过两次端王，每次都冷着脸，看她的眼神格外陌生。

    侍卫连忙恭敬地回道：“回殿下，马上一更，正是交更时候。”

    从刘勘元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梨花被雨水洗得格外洁白，风一吹，花瓣如雪。

    待终于一切收拾妥当，孙福堂带着王府中一应人马，离开京师前往斛州去了。

    顾攸宁却还是担心，再三叮嘱他万事谨慎，切不可因小利误了前程，孙奉安便也应着，不过顾攸宁到底有些不安。

    孙奉安却道：“你哪里知道内里缘故，我已经打听得确切，向来管药材采买的，哪个不私下里做些买卖？只不沾王府的份例便是了，不过顺手多置买些药材，那些贵重药材，悄悄买上几斤，也不惹眼，转手一卖，便是百十两银子进账。”

    孙福堂离开后，孙奉安娘虽然性子越发嚣张，不过于顾攸宁来说，没个在外面胡乱勾搭的公爹，她倒是觉得踏实一些了。

    她微惊，也有些怕，忙低头：“奴婢见过殿下。”

    端王并不理会顾攸宁，收回视线，继续看那本书，顾攸宁连忙告退，急匆匆地走远了。

    一旁人等不免提着心，这是怎么了？

    孙奉安：“是，我现在也不敢想挣太多，只要挣上几十两，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抿着唇，无声地走着间，突然停住脚步。

    而孙福堂走后，孙奉安果然得了那药材采买的肥缺，因才上任，还不能独当一面，他便先在生药库熟悉各类药材，时不时也去各大药铺子逛逛，了解如今药材行情，他倒也机灵聪明，不多时便对各样常用的珍稀药材了如指掌了。

    刘勘元来到府中澄瑞楼前，拾阶而上，径自上了二楼，之后却推门来到廊外。

    端王那双握着书的手，养尊处优，格外修长，指甲也修整得齐整，可指头处却仿佛残留着一些颜色，像是被什么染了。

    顾攸宁叹：“咱们快点走，等会回去抱着炉子吃热茶。”

    她隐约猜到端王的心思，必是亲口听到自己说是孙奉安之妻后，彻底不想理会了。

    刘勘元久久地看着，那雪白梨花在雨雾中晕开了，便有一种梦般的感觉，又仿佛回到了那个潮湿而旖旎的夜晚。

    林禀忠媳妇叹了一声，也是没法，少不得和顾攸宁出去，两个人一个撑着伞，一个挑着灯笼，刚出去时还不觉得，走出廊道没多远，突而一阵夜风夹着冷雨，两个人都一哆嗦。

    众侍卫实在不知缘由，也不敢问，待到出了廊外，刘勘元却负手而立，无声地俯瞰着雨中的王府。

    盼着那么爹孙福堂走了，以为心里自在些，可没公爹管着，孙奉安年纪轻，她生怕他惹事。

    这一日孙奉安和她说起这采买一事，他熟了门路，晓得些行情，寻思着自家凑些本钱，私下里也做些药材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