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五陵侠(2/2)

    两人又坐了半个?时辰，灯火欲燃尽，才有婢女姗姗来迟:“我?家夫人方才又咳血了，大人今夜实在脱不开身。由婢子先带两位郎君去房间内休息。大人说明日再亲自向两位郎君赔罪。”

    萧照忽然勾住了他的尾指。

    萧照哪里是不敢更过分，分明是怕自己不够过分。

    ——正常朝廷官员的俸禄，不吃不喝攒上八十年，也未必买得起这座府邸里奇石名花，用?得起这么多比寻常人家小姐公子更华贵的婢女小厮。

    那小郎君一看就出身不凡，萧照与其有了首尾，清河公主何等高?傲一人，必定容不下。

    宛如对待一件珍宝，不敢太?轻，怕滑脱出手，不敢太?重，又怕珍宝本身受到丁点伤害。

    他错了。

    从陆夫人身边的婢女对陆望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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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落在萧照的手中。

    “请两位贵客暂且自便，片刻后大人便回来了。”

    商矜想起来这不是朝廷赐下的刺史府，而是陆望祖上传下来的宅子。世家的底蕴就在这看似不起眼的一砖一瓦中。

    他过了一会又突然拍着桌子懊恼起来:

    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商矜第一反应便是强行挣脱开，萧照低头，低沉声线擦着他的耳垂:“别动?，她看着呢。”

    “我?方才瞧陆刺史很在乎自己的仪容？”商矜顿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

    引自黄庭坚《醉蓬莱》。

    她话音还?没落下，陆望便“腾——”得站了起来，又惊又喜:“夫人醒了？”

    便是、便是做戏，也太?轻浮。

    “……那奴婢就先回去复命了。两位郎君早些安歇。”

    …………

    不至于发疼的力度，也不是虚虚拢住一挣即开。

    商矜:“我?从前只见?过宫中的妃嫔这么在乎自己的外表。”以色侍人，每每都要精心装点，生怕失宠于帝王。

    但萧照提起兴丰郡，总是不得不令人深思他别有用?意。

    婢女将两人带到一处院落，庭前种着一棵石榴树，春夏之交，已是枝繁叶茂，淡红花蕾初绽。

    “你?真看见?南、”陆望忽然想起萧照的身份，改口?道，“……他捉住了那小郎君的手？”

    “哎呀！怎么不早些说！”陆望抬手摸了摸发冠，还?是端正的，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渣，刚剃过，再一摸腰间，悬挂的组玉有一块竟然有裂纹！这可不得了。他推开椅子风风火火地?走出去，也顾不上还?在席上的两人，“本官得赶快去换身衣裳——”

    “如此合该将他们安排到一间房才是！哎呀哎呀，真是糊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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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不着痕迹对视一眼，萧照颔首:“劳驾。”

    婢女转过头来的一瞬间，萧照忽然伸手抓住商矜的手腕，五指强硬地?从商矜指间缝隙中穿过，牢牢交扣在一起。

    “竟然是这等关系！”陆望抚掌而笑，“如此本官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陆望这火急火燎的，宛如赶着去争宠的妃嫔。

    即使知道萧照不会再有更亲密更过分的动?作，商矜还?是没有办法让自己放松下来。

    隔着夜色，没有人看见?他被衣料遮挡的每一寸肌肉都僵硬紧绷。

    婢女脸上挂着端庄客气的微笑，对他们两人的动?作视若无睹。

    “也好。那就多谢陆刺史的美意。”萧照慢悠悠地?道，“孤听?说青州府内，灵妙寺最为灵验，香客络绎不绝，孤一直想去求个?签。此外，听?闻燕中郡牡丹一绝，兴丰郡湖光山色也是极美，青州人杰地?灵，实在让孤心向往之。”

    兴丰郡的山色确实是天下一绝，朝云叆叇，暮霏微，乱峰相倚。

    陆望举杯:“世子既然喜欢，定要好好游览。”

    就是谈吐，与越京里一个?比一个?精明的官吏相较，委实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萧照的指尖顺着他掌心轻而缓地?摩挲过去，一阵奇异又轻微的痒意从掌心漫到指尖，商矜感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地?发麻。

    提灯的女郎歉意笑了笑:“我?们夫人自年前一直抱病在身，时常昏睡不醒。大人与夫人感情深厚，一时激动?，不是故意慢待二位。”

    下一刻，他整只手被人覆住。

    一路上转过数道回廊，又过了两道垂花门，假山奇石，仙草奇葩，雕梁画栋，看得人目不暇接。

    “这比喻……”萧照看他一眼，竟然失笑，“细想倒是很准确。”

    既然陆望这么看重他的妻子，也许陆夫人是个?突破点。

    转眼人穿过垂花门不见?了。

    暗藏机锋地?你?来我?往一番，门忽然被推开，是个?提着灯站在门口?的女郎，发髻梳得并不繁复，金钗步摇点缀，她先是对着萧照和商矜福了福身:“听?闻今日有贵客至，夫人抱恙在身不能前来相见?，特意遣奴婢来向二位郎君赔罪。”

    “………”商矜闭了闭眼。

    是故意装傻充愣，还?是大智若愚？

    “夫人醒了好一会了呢，正喊大人您过去。”

    陆望长得好，即使过了风华正茂的年纪也依然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姿容不凡。

    她说话是京城口?音，陆望的夫人正是京城人氏，这女郎应该是陆夫人的陪嫁之一。

    商矜没有再说话了。

    被紧紧地?握着。

    门被重新掩上。

    商矜反应过来，温顺地?不再挣扎，他半垂着眼，因方才争执导致两人距离拉进，乍一看像靠在萧照怀中一般。

    萧照想了想:“他惧内。”

    “是。奴婢亲眼所见?。”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点更新！】

    “这位陆夫人身边的人……”萧照思考片刻措辞，“倒是行事颇为强硬。”

    陆望脸色微不可察的稍变。

    两人反目，这样一来，萧照的选择不就只剩他了。

    他跟着萧照来赴宴，存了探知这位在青州一手遮天的陆刺史的心思，但与他所想……出入甚远。

    “便是这里了，两位郎君的房间是挨着的。两位郎君带来的随从大人也已经吩咐人安置妥当，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唤奴婢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