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怀古恨依依(1/2)

    怀古恨依依

    萧照感觉商矜这个笑和往常的都不一样, 多了一点说不出来的意味,细细揣测竟然还有?一点无可奈何的自嘲在其中。

    此刻大约是他?离商矜内心最近的一瞬——他?心头忽然毫无预兆地漫上这样的念头,握着酒樽的手在意识到自己想法后顿时收紧。

    他?声音有?点干涩, 有?着连自己都不确定的试探:“山月, 你……”

    没?有?出口的话被商矜轻声打断。

    “世子喝惯了雍州的烈酒,恐怕难免嫌越京的酒水寡淡无味。”

    萧照接过?他?递来的酒, 酒水清冽,映出两人目光交汇的脸,幽晦的心思交错碰撞, 无声中沉寂。

    “殿下亲自递来的酒, 哪怕是毒酒,孤也甘之如?饴。”

    往常商矜并不会?接这样的话, 但今日他?却?一反常态,饶有?兴致地望着萧照笑起来:“哦?此言当真?”

    不待萧照回答, 他?便已?经?给出答案:“你不会?喝的。萧照,你根本就不是委曲求全、舍己为人的人。”

    “殿下。”萧照握住酒樽, 语调缱绻,“……孤对殿下未曾有?过?虚言。”

    如?若有?一天,商矜亲手递来一杯毒酒,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 不过?在那之前, 他?会?先杀了商矜。

    同生共死,共赴黄泉。

    他?早已?想过?最差的结局。

    或许是他?姿态太过?笃定, 让商矜有?一刹那心神晃动。

    商矜垂落的眼睫微颤,缓缓执杯倒酒,抬起的指尖在灯下反折出细腻光彩,一弯弦月映照在半透指甲上, 无声俯视漆黑的人间大地。

    酒水入喉,辛涩苦辣又带着一点奇异甘甜芬香的气息在口腔中炸开,侵袭感官。他?一手支着额头微微笑着,想,原来新婚夜要喝的是这样苦涩绵密的酒么?

    待到唇齿间的苦意完全散尽,他?才眼神朦胧地重新看向萧照:“也许是这样吧,但那……不重要。”

    话语渐渐低沉下去,模糊的音节只有?他?自己才听得清,萧照俯身向前,想将商矜的话音听得更?清楚一些,却?猝不及防对上商矜抬起的笑吟吟的脸。

    容貌绮丽的青年懒洋洋支颌,眼尾挑出一抹薄红,尾音拉长?,有?种蜜糖似的甜腻:“……对酒卷帘邀明月,风露透窗纱。”他?念完轻笑一声,“世子不喝么?”

    那樽酒稳稳地被萧照握在手中,满杯酒水至始至终没?有?溅出丁点,萧照眼神晦暗不明:“殿下醉了。”

    “没?有?。”商矜朝他?举杯,另一只手撑着侧脸,似笑非笑,“即使我酒量再不好,也不至滴酒即醉。”

    萧照劈手夺过?他?的酒杯,语调罕见地透露出一丝强硬来:“殿下,你喝醉了。”

    倘若他?没?有?醉,萧照不知自己还能隐忍到几时。

    像是看透他?自欺欺人的心思,商矜嗤笑,下一刻,一个混合着辛烈酒香的吻落在萧照唇边,一触即分。

    春月夜里?蝴蝶抚花枝,柳条蘸春水,极尽温柔旖旎。

    商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哂笑:“你说的不错,现在我喝醉了。”

    “………”

    萧照像是被他?忽然之间的举动惊到,迟迟没?有?任何反应。在情绪上商矜一向克制内敛,就连萧照也难以从?中揣摩出他?真正?的心思,可无论怎么来说,这个吻都难以用“意外”来解释。

    他?看着眼前神情无比清明,坦然说自己“喝醉”的人,扶额低声苦笑。

    他?其实拿商矜总无可奈何。

    那些晦暗幽深的心思在脑海中无数次蠢蠢欲动,不是没?想过?效仿他?父亲,却?总在最后关头被关回笼中,究其根本,不过?一句舍不得。

    爱他?骄矜肆意,爱他?若即若离,亦爱他?君心如?铁。

    如?何舍得折断自由自在的白鸟羽翼?

    “山月,你真是……”萧照嗓音里?含着万般无奈,叹息一声,话音戛然而止。

    帘外雨声潺潺,阻隔廊下细细交谈声。

    桑星摇垂手,与做侍女打扮低的娇媚姝丽的女子并肩而立。

    “唔,那坛酒送进去的时候情况怎么样?”虽然私自打探主子的事情是逾矩,但从?来八风不动的人突然动了凡心,实在是不能不让人好奇。

    为了见那位能让殿下动心的南梁王世子一面?,她甚至不惜特意扮做侍女到商矜面?前晃了一圈,好在殿下宽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把她当场赶出去。

    “你觉得能怎么样?”桑星摇警告地看她一眼,“鹓雏,不要好奇心太重了。”

    气氛在一刹那拉成一条紧绷的弓弦,鹓雏指尖缠绕上一缕青丝,突然脆生生地笑起来,乍一看这笑容还含着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

    但桑星摇可不会被她骗,同样是殿下带回来的人,可鹓雏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鹓雏自幼就没有办法和其他人共情,她的喜怒哀乐不过?是模仿别人,实际上哪怕她面前的人死成尸山血海,她也不会?为之触动,不会?伤心,也不会?害怕。

    无疑,这样的性格做暗处的刀再合适不过?。

    控鹤司麾下最出色的刺客、密探,悬在所有?人头上,甚至是控鹤司之上的一柄刀。

    人人畏惧,闻风丧胆。

    桑星摇满怀警惕地看着她,听她开口说:“我只是关心殿下而已?。星摇,不要太紧张,不过?说起来,你每次看到我的时候表情都很?有?趣呢。”

    她拍拍桑星摇的肩膀,凑近她耳侧,意味深长?地说:“明明怕我,却因为殿下不得不忍着害怕和我打交道,真的是——”她拉长?了语调,在桑星摇一点一点冷下来的目光里笑了笑,没?有?将剩下的字句说出口。

    因为在那之前桑星摇已?经?打断了她:“你什么时候回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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