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倒真是好笑。

    琴曲渐起，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摆动，先是一个回眸，眼波流转，似有似无地扫过主位的方向。

    赵琮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那肉炖得软烂，色泽红亮，油汪汪的，一看便知是花了功夫的。

    ————

    台上正在唱着陛下点的那一出戏，是一出老戏，唱腔婉转，词藻华丽。

    这戏讲的是外来假千金强占真千金的位置，反客为主的故事，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殿内人心知肚明，她这是暗讽孟令姝鸠占鹊巢。

    一旁，云容华望着那抹刺目的翠色，周身气血翻涌，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脸上的笑意险些绷不住。

    册子被宫人捧给贤妃，贤妃温和的道：“今日是云妹妹生辰，便由云妹妹先点吧。”

    册子被递来，云容华没什么心情，目光随意扫过，那在看见什么后，目光一定，她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在自己的生辰盛宴上，一而再、再而三被孟令姝压过风头，沦为旁人眼中的笑柄，云容华气极了，恨不能立刻上前撕碎孟令姝那张从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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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含水的眸子和一截白皙的额头。

    柔妃一早知晓，不愿相让，干脆便托称身体不适未曾赴宴，两侧席位便顺理成章归了贤妃与云容华，可如今多了一个孟令姝，座次反倒成了难题。

    后宫中乐子少，今日来广云台，原只是指望着云容华过生辰热闹热闹，听两场戏，不想，竟有这么大的乐子可瞧。

    贤妃领着众人依次归座，可众人的视线却始终在赵琮与孟令姝之间来回游走。

    女子在台中央站定，双臂缓缓展开，水红色的衣袖如蝴蝶展翅般舒展开来。

    赵琮见她吃了，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进她碗里，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别光吃素的。”

    赵琮目光平淡看去，云容华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了，她勉强一笑，和众妃落座。

    孟令姝闻言，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她朝着赵琮粲然一笑。

    戏名被报出。

    赵琮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殿中主位，孟令姝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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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令姝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犹豫了一瞬，还是夹起来吃了。

    孟令姝眨眨眼，笑着去勾他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一笔一划的写：没有。

    众人心里都清楚，孟令姝绝非寻常宫女，只是至今未有正式位份，她该坐于何处，全凭陛下一句话。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竟容得这贱人一个宫女做这身打扮，还是在她的生辰宴上！

    可孟令姝恍若未察，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笑意。

    按例，主位两侧本是贤妃与柔妃的座次，今日因云容华是生辰正主，这柔妃的位分便要让给云容华。

    孟令姝坐在赵琮身侧，面前的菜色一道道地换，她的筷子却总往那几盘素菜上落。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吩咐身侧路喜：“在朕近旁，再加一把座椅。”

    锣鼓声骤然一变，从凄婉的唱腔换成了悠扬的琴曲，众人一愣，纷纷抬眸向戏台望去。

    云容华压下满腔愤懑，“多谢娘娘。”

    赵琮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心头一阵无语，他用只能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朕平日里亏待你了？”

    众人听得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主位那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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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锣鼓声起，伶人上场，唱腔凄婉，鸠占鹊巢，声声泣血。

    不多时，陛下的戏被唱完了，换成了云容华点的那一出戏。

    云容华点这戏，原因无非是被她气着了，云容华气闷，她便高兴。

    赵琮甫一落座，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周身，他会意。

    谁也不曾想，短短时日，局势竟翻转至此。

    就在这时，台上的唱腔忽然停了。

    只见一名女子身穿舞衣，翩然走到台中央，舞衣是水红色的，轻纱质地，袖口和裙摆宽大，随着她的动作如水波般流动。

    贤妃依礼请赵琮先点戏目，赵琮本记着孟令姝先前说想听戏，有意顺着她的心意，可方才瞥见她诧异的神情，心头莫名堵得慌，索性随手随口点了一出。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垂下眼帘，将那一瞬间的情绪掩了过去。

    如此一来，整座大殿之中，孟令姝便成了离帝王最近的人。

    贤妃坐在一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浅淡了些。

    这戏子，都不用登场了，这云容华和这宫女便已尽够了。

    有嫔妃偷偷笑着。

    赵琮这才满意，反手握着她的手。

    她点的这出戏，是骂那贱人的，可那贱人根本不在意，反倒是她自己被气得胸口发闷，她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云容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阴沉地盯着孟令姝，手中的帕子被攥得皱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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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正式开席。

    珍馐佳肴逐一奉上，孟令姝悠然举箸用膳，神态闲适。

    椅子被端来，孟令姝坐下。

    她胸中怒火熊熊，几乎要气闷到窒息，却不得不强压心绪，维持着端庄温婉的模样。

    云容华脱口而出一声陛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