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接下来几天,他们为这次远行做准备。

    毕指导员把连部最新的两辆拖拉机拖出来检修,把丁春、曾静、窦善美喊出列,把检修任务交给了三位姑娘。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指导员把验收工作交给了连长。

    黄述玉带人到仓库搬木爬犁,被指导员制止,指导员神秘说要送一件礼物给他们。

    他们出发当天,指导员宛若一个魔术师,神奇的变出两架崭新的木爬犁。

    金珍、车雁卉牵着两匹军马过来。

    陆连长抚摸军马,说了句:“好马儿。”声音里含着难以言明的慷慨赴义,把木爬犁套在马上。

    姑娘们展露笑颜把草料、粮食、蔬菜、行李装到第一辆木爬犁上,在第二辆木爬犁上搭帐篷。

    先遣小队披红戴花,全连战士列队整齐为他们送行。

    丁春、曾静驾驶两辆拖拉机在前面开路,陆连长坐第一辆马拉爬犁尾随在后面,黄述玉9人挤在狭小的帐篷里,紧紧地跟在陆连长后面。

    西北风掀翻帐篷帘,风杨的雪粒扑了她们一脸。

    压不住帐篷帘,姑娘们无奈妥协,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

    没有遮挡物,姑娘们抬眼就能看到沃野山川被冰雪冰封,化身成一头白色的钢铁巨熊,一声咆哮,风雪化身为千军万马,声势浩荡朝先遣小队杀来。

    他们这群外来者不仅没有被吓退,反而勇猛地朝腹地挺进。

    钢铁巨熊又生一计,引诱他们深入腹地,让他们迷失在雪原上。

    只是它没料到前方开路的两个姑娘有指南针。

    它的计谋再一次落空,在那里无能狂怒,发动大烟炮这个绝招。

    先遣小队怕他们迷失在大烟炮中,用绳索窜连彼此。

    黄述玉的视线被纷扬的雪粒淹没,摸索着收起地图,从兜里摸出口琴,一曲《在北京的金山上》在雪原上回荡。

    曲声落幕,蓦然响起《伏尔加船夫曲》。

    “黄班长,你会《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吗?”来自陆连长的声音。

    在闾丘艳几人惴惴不安、急促的呼吸下,自然的、细腻的,带着异域风情的曲声响起。

    陆连长准确无误跟上节拍。

    他们连长的声音竟这么的好听。

    温暖而浪漫。

    这要是在以前的连队,免不了要进行一场“思想意识形态领域斗争”pd。1没有把这种风气带到二连的闾丘艳七人,忐忑不安的表情下掩藏着艳羡的情绪,欣赏空灵悠扬的曲子和歌声。

    在辨不清方向的雪原上奔驰了两天一夜,先遣小队抵达大泽附近。

    大泽被冰封在冰雪之下,目光触及到的一切都是白茫茫,先遣小队找不到大泽的位置。

    地图被黄述玉翻来覆去研究,黄述玉也没研究出确定大泽位置的参照物。

    黄述玉注意到连长有意识寻找凸起来的雪堆,急切地刨开雪堆,是斜倒的枯树,连长走开,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黄述玉不明白连长的用意,却知道连长不会做无用功,连忙召集队员去挖凸起来的雪堆。

    他们刨了一天。

    大泽的恐怖不仅让兵团知青退避三舍,也是边民的禁地。

    这里是一片无人区。

    是野兽的栖息地。

    他们刚到,就有狼群站在远方对他们虎视眈眈。

    在天黑之前,他们必须要赶回去。

    陆连长发出立即回去的指令,返程的时候,把他们之前刨出来的枯树拖回去。

    先遣小队成员照着做。

    他们在拖拉机旁边扎了两个帐篷,在帐篷边燃起了篝火,埋锅做饭。

    篝火燃了一夜,狼也叫了一夜,天亮了,它们不甘地离去。

    今天,先遣小队重复昨天的动作。

    离扎营地三里地外,黄述玉扒出了枯树以外的东西,硬硬的,像石头。她丢掉树枝,用手刨,物体露出了五分之一,上面好像刻了字,黄述玉用袖子轻轻擦拭,“垦”,喘着粗气的黄述玉不知疲倦刨,第二个字是“荒”,下面是冰层。

    “垦荒人。”

    头顶传来被风割裂的哑声,黄述玉抬头,看到连长走远的背影。

    “大泽的位置已经确定了。”陆连长的声音在大泽上空回荡,风呼啸,是昔日战友在回应他。

    答案呼之欲出,是垦荒人的墓碑。黄述玉朝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没有打扰他们的安息之地,疾步走,旋即在大泽上狂奔。

    姑娘们欢呼着,原路返回,拆帐篷。

    张着恶魔之口的大泽被冰封住,此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咪,没有任何威胁。

    它收起锋芒,暂时蛰伏在冰层下面,绿油油的双眸悄悄偷窥猎物朝它迁徙。

    先遣小队站在大泽上面。

    他们此时面临一个困境。

    他们必须准确的确定安全位置,安营扎寨。

    没人知道大泽到底有多大,倘若他们选错了据点,土壤一旦解冻,他们就会被大泽吞噬进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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