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条出路(1/2)

    &esp;&esp;第189章 一条出路

    &esp;&esp;力量。【力量】。

    &esp;&esp;直至此时，杜尔米才突然发觉，“力量”也是个怪异的、独特的词。

    &esp;&esp;人们总是将与神明有关的词附上一层特殊的词缀、用上某种怪异的指称，好像如此就能让神明、让神明的力量与其余一切平庸无奇之物区别开来。

    &esp;&esp;譬如太阳与【太阳】；无论是口头用语还是书面用语，人们都会将这两者进行区分。

    &esp;&esp;可力量呢？为什么力量是【力量】？

    &esp;&esp;神明拥有力量，凡人可以拥有神明赐予的力量。但力量究竟是怎样一种力量，因而能成为【力量】、能成为与凡俗不同的独特之物、能成为藏匿于世间万物之中的非凡要素？

    &esp;&esp;……是了。杜尔米终于明白这是个怎样的问题——为什么【力量】公平地存在于每一位神明、每一位微面者与巨面者的身上？

    &esp;&esp;通常而言，神秘侧的这些称谓都是与某一位神明有关的。比如【乡】必定来自【梦钥】、【塔】必定来自【星群】。可【力量】？这是太过于虚指的东西，毕竟每一位神的力量都是不同的，怎么会存在一种共通的、共用的力量呢？

    &esp;&esp;当初杜尔米听闻微面者、巨面者的存在，听闻信众、选民、眷者、使徒与列席、圣名、冠冕的层级之时，脑子先生就曾经说过，因为这些称谓并不独一无二，所以不可能成为【微面者】或【巨面者】。

    &esp;&esp;但是力量呢？力量不同样也可以说是【死昼】的力量、【海镜】的力量，甚至于某一位微面者的力量——但却成了【力量】？

    &esp;&esp;这究竟是谁的【力量】？

    &esp;&esp;这就好像世间曾经存在于一位【力量】之神，祂死了，于是往后所有的神的力量都来自于祂。

    &esp;&esp;……但这是不可能的。杜尔米本能地想。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esp;&esp;那恒初的四神是世间最初的四位神。

    &esp;&esp;黑暗、火光、世界、大地。

    &esp;&esp;最初便有四位神。难道这四位神之前还有别的神明吗？

    &esp;&esp;……不。

    &esp;&esp;杜尔米的心好似陡然一沉，陷入了某种更为冰冷的泥淖之中。

    &esp;&esp;他想，为什么不可能？

    &esp;&esp;既然那恒初的四神都已经死了、既然那永望的五神都已经变了、既然那终末的六皇同样走向终末，那么在此之前，为什么不可能还有别的？

    &esp;&esp;可能还有“1”，可能还有“2”，可能还有“3”。只是人们未曾知晓。只是在无人知晓的地界之中，仍旧存在着匪夷所思的阴森之物。人们只是活在如今，人们未曾知晓过往。

    &esp;&esp;那恒初的四神，只是人们最初知晓的四位神。那永望的五神，不也是因为人们望见所以才拥有这样的头衔吗？只是人们知晓、只是人们望见——而人们不知晓、没望见的神，或许仍旧潜藏在黑暗之中，静默地呼吸、静默地停留。

    &esp;&esp;起初，神话之中便言明，人们是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望见了一缕火。

    &esp;&esp;——那么，黑暗从何而来？

    &esp;&esp;在光亮抵达之前，这世界还有一重世界。

    &esp;&esp;……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解释。杜尔米突发奇想。这【力量】就来自于这层黑暗，因为这层黑暗是光亮抵达之前、照亮人类之前，永恒存在的一样东西。

    &esp;&esp;【隐秘】的力量或许散布于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因黑暗无处不在。即便是神明也不能免俗；即便是神明的力量，也沾染了来自隐秘的无形污染。

    &esp;&esp;之前【无人知晓】女士就说过，即便【隐秘】已经陷入了沉眠，但祂的力量仍旧深刻地影响着整个世界。而埃默森也说过自己老早招惹了【隐秘】，连埃默森都这么说了，那么其余的神明恐怕也差不多吧？

    &esp;&esp;恒初的四神之中，黑暗与火光显然对立、世界与大地显然相称。

    &esp;&esp;即便这恒初的四神之前或许还有别的神，但如今的人类文明却是在这四位神明的影响之下而诞生、而繁荣的。

    &esp;&esp;这种将某个词语用以特殊称谓的做法，也是人类群体内部才会使用的，往前历数的话，多半也只能追溯到那恒初的四神了，再往前的“神”都未必是人类定义之中的神。

    &esp;&esp;因此，所谓【力量】也一定是人类概念之中的力量。

    &esp;&esp;世界似乎只剩【世界教团】，大地恐怕只余副神【大地】。火光连其圣名都已不再，只剩海边荒废的灯塔仍在无尽冷风之中守望；那么黑暗呢？

    &esp;&esp;黑暗好似仍旧笼罩，至少仍旧存在。因为【星群】甚至继承了祂的一部分力量，而不似其余三位。

    &esp;&esp;神秘学。神秘侧。【力量】。

    &esp;&esp;……政务署。

    &esp;&esp;杜尔米恍然抬头，望着法涅斯王朝九十九年的克里斯琴。他想，这里是真理侧。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他如释重负。或许是因为凡世也并非无能为力；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以来，他并不是头一个发现这一点的人。

    &esp;&esp;神秘侧与真理侧的关系，并非决然对立、并非彻底统一。这是世界的两端。

    &esp;&esp;只是人类想要生存在这个世界之中，就得从这截然相反的两端之中寻找某种平衡、寻找一条出路。

    &esp;&esp;在安德烈·法涅斯之前，人类或许只能在真理侧挣扎求生、在神秘侧的浸染之下寻找一时喘息之地。而在安德烈·法涅斯之后，人们终于整合了多年来自身对于神秘侧的研究，开辟了一条崭新的帝皇之路，能够自真理侧倒推神秘侧的生存法则。

    &esp;&esp;杜尔米唯独不知道的是，在安德烈·法涅斯成为【帝皇】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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