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模一样(2/2)
&esp;&esp;贺拉斯·兰西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说：“我在这里，【白日梦】先生。”
&esp;&esp;……明明他就在祂的面前，祂却说祂认不出——说祂分不清这三块一模一样的脑子。哈，脑子。疯狂的巨面者，可悲的微面者……他们存在于截然不同的层域之中，谁也分不清谁……
&esp;&esp;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他这位师兄竟然还是昔日心胸狭隘、毫无气量的模样，为了这种事情特地赶到波尔普恩嘲笑他……贺拉斯无论如何都难以理解。
&esp;&esp;某一日，他们的导师又说加洛德“努力十倍都赶不上贺拉斯”，于是加洛德一气之下与这位导师、与贺拉斯各自大吵一架，然后离开克里斯琴，独自闯荡去了。
&esp;&esp;他重又睁开眼睛的时候简直匪夷所思，觉得自己今日完全是诸事不顺。他恨不得干脆就离开算了，但一想到【白日梦】先生……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沉入了更深的冰冷湖水之中。
&esp;&esp;贺拉斯·兰西亚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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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逐光女士说【白日梦】先生就在白橡木号。贺拉斯提心吊胆一个多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就等着【白日梦】先生找他——他也想找【白日梦】先生，他这不是找不到吗？！——结果【白日梦】先生连个影子都没有！
&esp;&esp;后来贺拉斯成了眷者，当了【塔】的导师。他的确找到了，但他想不到加洛德去了雾兰，还不知道为什么成了【死昼】的信徒——还变成了一副阴阳怪气却面部神经坏死的模样。
&esp;&esp;“晚上好！”那是个轻快、年轻、友好的声音，“这里就是盖伊酒馆，对吗？我可是寻了好一阵，哎呀，要从那些复杂的乱七八糟的骨头和肉……呃、道路之中，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那可太困难了！”
&esp;&esp;酒馆的其余人已经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是祂做的吗？——气氛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esp;&esp;贺拉斯·兰西亚僵住了。科尔·博德遥遥地投来了惊异而郑重的目光。
&esp;&esp;但事实是，真正无法走出这个困境——真正在嘲笑他这个人的，是他自己。
&esp;&esp;此事令这位导师念念不忘，常常悔恨自己当初的做法。临死之前他仍在挂念出走的加洛德，希望贺拉斯能找到这位昔日的同窗。
&esp;&esp;很快他就失去了兴趣，视线逡巡，然后他兴高采烈地说：“我望见了三位脑子先生——三位！那么请问，我那位可靠的向导，贺拉斯·兰西亚先生，你在这儿吗？我再也不想在波尔普恩迷路了！”
&esp;&esp;“你好，贺拉斯。”那名【死昼】的信徒朝着他僵硬地笑了笑，“我特地赶来嘲笑你，哈、哈、哈。”
&esp;&esp;他疑心那位巨面者将他当作一个笑话，时不时瞥他一眼，瞧他这幅愤懑难言的模样就感到可笑、感到好笑。
&esp;&esp;“……怎么不说话？”祂轻轻歪了歪头。
&esp;&esp;他不敢置信地闭了闭眼睛，然后又睁开，最后不敢置信地说：“是啊，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不来！”
&esp;&esp;加洛德此人心胸狭小，一度十分嫉恨贺拉斯的学识与天分。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表现不佳。
&esp;&esp;担任一位巨面者的向导没什么“羞辱”可言，多少人情愿去舔大人物的脚指头呢？他只是……他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轮到他低下自己高高在上的头颅了。
&esp;&esp;“贺拉斯·兰西亚。”祂念着这个名字，“别藏了，你答应过的！”
&esp;&esp;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esp;&esp;这个称呼卡在贺拉斯的喉咙里，僵冷到无法说出来。
&esp;&esp;祂已经拥有能够上浮到凡世的锚点了……所以祂才让贺拉斯·兰西亚担任祂的向导、并且让他亲自过来……祂早就知道，祂会抵达凡世、而不是其他的层域……祂踏足波尔普恩，是真真正正的踏足！
&esp;&esp;梦中的酒馆更加热闹非凡，毕竟这里是梦境，打起来也死不了人。
&esp;&esp;这是怎么回事？祂故意不来找他？祂已经忘了当初的事情？他到了波尔普恩之后还能碰见这位巨面者吗？可就算祂已经忘了又如何，他不还是得去波尔普恩？
&esp;&esp;他们望见一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他相貌英俊、表情自在，他的眸光之中闪烁着一种饶有兴致的光彩，像是他正在打量他们，并且一个一个评估他们的分量。
&esp;&esp;既然找到了，既然这人还活着，那贺拉斯也懒得管这么多。事实上，要不是【白日梦】先生，他们两个师兄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是啊，要不是【白日梦】先生！
&esp;&esp;贺拉斯：“……”
&esp;&esp;人人说祂要来了——可祂怎么会出现在凡俗的世界之中？！
&esp;&esp;他冷冰冰地看了加洛德一眼，然后选了个离这家伙最远的地方坐下。他去了梦中的波尔普恩。
&esp;&esp;他坐在那儿，面无表情，想着自己或许应该离开……
&esp;&esp;但贺拉斯天赋异禀，加洛德则表现平平。
&esp;&esp;……酒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esp;&esp;他遥遥望见科尔·博德与沉眠的女调酒师，便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没有去吧台。他准备随便挑个位置坐下，接着就去往梦中的酒馆，等【白日梦】先生过来……然后他瞧见一个有点熟悉的面孔。
&esp;&esp;越是如此想，贺拉斯就越是恼火、越是愤怒——越是恐惧。
&esp;&esp;那双燃烧着幽绿色火光的眼睛遽然盯住了他。
&esp;&esp;是的，这是一位巨面者。而且这是一位性格顽劣、满是恶趣味的巨面者。祂曾经出现在梦中的波尔普恩，随意地出现又随意地消失。
&esp;&esp;此人名为加洛德·曼斯菲尔德。光从这个姓氏就可以看出来，他绝对出身不凡。他曾经是克里斯琴的一名贵族，昔日与贺拉斯一同拜于【星群】道路的某位大人物门下，做过一段时间的同窗。
&esp;&esp;此时酒馆的客人们就陷入了群架的狂欢之中。贺拉斯一来到这里，迎面就是一张板凳，直接把他从梦里拍了出来。
&esp;&esp;【白日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