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终有一死(1/3)
&esp;&esp;第212章 终有一死
&esp;&esp;杜尔米觉得自己唱得不怎么样，毕竟他外婆是专业的。
&esp;&esp;但米德丽德却用那种轻柔的、含泪的眼神望着他，好像他唱得有多不可思议一样。他只好牵着外婆的手，笑嘻嘻地摆了摆，然后说：“外婆唱得真好！”
&esp;&esp;杜尔米有点遗憾自己没能在更早之前听见米德丽德的歌声。他能想见，米德丽德年轻时的歌声会有多么高亢、嘹亮，如同风声吹动树海，如同飞鸟遨游晴空。只不过，现在能听见也不算晚。
&esp;&esp;米德丽德好笑地摸了摸杜尔米的脸颊，她说：“外婆唱得不好。”
&esp;&esp;杜尔米刚想反驳，就明白米德丽德的意思，他就说：“那是因为外婆跟自己比。如果跟我比的话……不，我可没法跟外婆比啊！”
&esp;&esp;米德丽德笑得咳了起来，她瘦弱的身躯随着咳嗽颤抖着。
&esp;&esp;那一瞬间杜尔米的心中划过一丝微妙的不安，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真切存在的，某一瞬间他想到了飘零的枯叶……随后他坚决地压下这种想法，然后给米德丽德递了一杯水。
&esp;&esp;米德丽德喝了一口水，平复了咳嗽。她笑着叹息说：“果然是你妈妈教你唱的。她总会唱错一个音，所以教你的时候也没教对。”
&esp;&esp;杜尔米多少有点无奈地挠了挠脸。他没法帮妈妈开脱，因为他可是照着记忆锚点里妈妈的唱法来唱的。但这有什么办法，唱错了才知道这母子两个是一脉相承呀！
&esp;&esp;提到了阿德琳，杜尔米不由得犹豫了一下。
&esp;&esp;“……想说什么，杜尔米？”米德丽德问，“没关系，直接说吧。”
&esp;&esp;杜尔米就迟疑地说：“我只是好奇……妈妈为什么会离开雾兰？”他又拿出兜里的那封信，“路过西岛的时候，我发现妈妈在很久以前还给西摩森舅舅留了一封信……但是舅舅似乎还不知道……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把这封信交给舅舅。”
&esp;&esp;米德丽德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但也不能说完全消失。她更像是用一种无奈的目光望了望那封信，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外婆，要是……”
&esp;&esp;“不，没什么，杜尔米。”米德丽德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了你母亲的……倔脾气。在你抵达雾兰之前，你从没听说过先知的事情，对吗？阿德琳从来没有跟你说起过。”
&esp;&esp;“没有。”杜尔米诚实地回答，“妈妈一直只说是弗尼瓦尔家族，我甚至不知道神殿的存在。我以为她跟家里闹了矛盾……对吗？”
&esp;&esp;米德丽德默然片刻，然后她缓缓地说：“阿德琳一直认为，先知是一种受到诅咒的力量。”
&esp;&esp;杜尔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esp;&esp;“她是我的女儿，而我是神殿的歌唱首席。她父亲早逝，但他生前一直担任神殿的守卫。也就是说，阿德琳是彻头彻尾的神殿的孩子。像这样的孩子，很年幼的时候就会送去检测天赋。
&esp;&esp;“阿德琳的天赋达标了，所以从她五六岁的时候起，神殿就会开始培养她。这种培养，起码在前期，与凡俗世界的学校修习是没什么区别的。看书、学习、做题、考试……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喜欢待在图书馆里。
&esp;&esp;“她下课的时候，我永远是去神殿的图书室接她，因为除了课业之外，她还要自己去借书与还书。她将自己埋在了文字堆里，我常常这样想。要是她不想当先知，那么就这样在家族里承担文书工作，也是不错。
&esp;&esp;“只是后来……这样的学习持续了十年，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她第一次进行了尝试。”
&esp;&esp;“……尝试？”杜尔米下意识问，“什么尝试？”
&esp;&esp;“聆听的尝试。”米德丽德的声音很低，她也没有望向杜尔米，而是望着前方壁炉燃烧的火苗，火光幽幽地照亮了她的面孔，“没有人知道她那一次有没有听到，又或者，听到了什么。”
&esp;&esp;杜尔米哑口无言。
&esp;&esp;他很希望妈妈没听到什么。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只有可能是听到了什么，才走向了未来的命运。
&esp;&esp;“至少她自己说，她什么都没听到。这情况很正常，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能在第一次尝试的时候就听到世界的呓语。”米德丽德又说，“……可是，未来无数年里，我不停地问自己，她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吗？”
&esp;&esp;杜尔米下意识想说什么，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最后他沉默了。
&esp;&esp;米德丽德继续说：“这样尝试聆听呓语的行动，或者可以说是‘考核’，总共会进行五次，从十六岁开始，至孩子们的二十岁，每年一次。如果这五次之中始终无法聆听呓语，那么神殿就会中断他们的修习，让他们返回凡世的生活。
&esp;&esp;“但阿德琳只进行了三次。在她十八岁的那一次尝试之后，她私下跟我说，她再也无法忍受了，她决定去谢兰。我十分吃惊，可我阻止不了她的选择。她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漫长、崎岖、遥远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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