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昔日故土(1/2)

    &esp;&esp;第468章 昔日故土

    &esp;&esp;他们三人，就往那城市幻影的方向前行。

    &esp;&esp;杜尔米以为这场梦真是庞大。他也瞧见过其他的梦境，却从未见到过如此庞大的梦——一整个完整的城市、一整片广袤的原野。这也是他认为这里是另外一片层域的原因。

    &esp;&esp;明明是夜晚，梦中的日光却仍旧闪耀。他琢磨着，以为层域就像是永不可能交错的平行线。

    &esp;&esp;“那死去的城市，就是我昔日的故土。”康士坦丝突然说，“恐怕我也曾是其中之一。”

    &esp;&esp;杜尔米又问：“你现在又变成格拉德人了？”

    &esp;&esp;这个问题让康士坦丝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她漠然说：“新的治世只是一个谎言。”

    &esp;&esp;说完，她走向了她的噩梦之城。

    &esp;&esp;杜尔米挠挠头，有点不明白地询问格里菲斯：“所以，你们【梦钥】信徒，是如此看待【时历】的吗？”

    &esp;&esp;“……我们更相信梦境的指引与启示。”格里菲斯叹了一口气，与杜尔米一同走向那座城市，“……艾肯女士梦见了格拉德，也梦见了自己昔日的人生，因此她会认为，梦境才给予了她真相——灵魂的真相。”

    &esp;&esp;而凡世不过是假象、不过是幻梦、不过是虚无。

    &esp;&esp;杜尔米吃了一惊：“可在阿尔弗雷德治世，她都已经迁居克里斯琴、在那儿结婚生子，甚至遭遇一场残酷的屠杀——她却认为那一切都是虚假的吗？”

    &esp;&esp;“不，不是虚假的。”格里菲斯拼命摇着头，“那只是……只是、其中之一。那只是另外的一个梦。”

    &esp;&esp;杜尔米疑惑了片刻。

    &esp;&esp;但当他走入这个梦中的格拉德，望见鲜花、芳草，也望见建筑、家园的时刻，他突然明白了：“梦境如此真实。”

    &esp;&esp;以至于，凡俗世界也不过是他们的另外一场梦。

    &esp;&esp;他们走过格拉德的每一个街角，就好像走过了一个真实存在着的格拉德。凡俗的格拉德早已经死去，梦中的格拉德仍旧生机勃勃。

    &esp;&esp;即便在一场梦中，那繁盛的生机与绿野芬芳，也仍旧能给惊鸿一瞥的人们带去今生难忘的印象。

    &esp;&esp;一场梦又如何？人们以灵魂铭记的事物，不该比他们凡俗的躯壳更加值得珍惜吗？

    &esp;&esp;杜尔米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esp;&esp;只是他早应该从【梦钥】的做法之中得到灵感的。【梦钥】以莱拉女士身份入世，活得恣意也活得畅快。祂未必不是她，她未必不是祂。只不过，如果真的询问莱拉女士这个问题，那么她当然还是会回答【梦钥】。

    &esp;&esp;他们以为梦中的自己才是真实的自己——灵魂才是梦、梦才是自我。

    &esp;&esp;至于睡梦之外的生活，他们不会以为那是清醒的真实的。他们以为那是庞杂浩大的灵魂显露于外的一个尖角。尽管醒目，但并非全部。

    &esp;&esp;“……你们似乎很容易倒向【虚无边境】的理念吧。”杜尔米突然说，并且饶有兴致地分析，“对于你们来说，那的确像是一座——【桥】。”

    &esp;&esp;【桥】是【虚无边境】对于自己的别称，听起来像模像样，很像是个正神教会，并且还是善意的、仁慈的那种。只是外界更加警惕这个组织，所以多半还是将其称为【虚无边境】。

    &esp;&esp;但根据杜尔米自己的观察来说，在【梦钥】的信徒内部，他们对于【虚无边境】的观念未必如此排斥与敌对。

    &esp;&esp;正如杜尔米刚刚说的那样，对于许多【梦钥】的信徒而言，一场梦就是一座桥。

    &esp;&esp;所谓的【乡】正在对抗【虚无边境】的入侵的说法，一方面是基于凡俗利益的一种竞争，另外一方面也不乏争夺神明权柄与话语权的需求。

    &esp;&esp;——因为，梦境之乡，实在是过于真实了。

    &esp;&esp;这里既真实又混乱，能体会到凡俗世界无法体验到的一切。难怪无数人要沉浸在梦境之中！即便死在梦中，即便成了梦中的幽魂，他们也仍旧可以徜徉在自己或是他人的梦境里，继续体会那精彩又离奇的故事。

    &esp;&esp;周围那繁荣的城市景象逐渐颤抖、崩塌，随后变作坍圮的废墟。

    &esp;&esp;杜尔米站定，并且略微出神地望着这一幕。他不禁想，可梦境终有醒来的那一日。

    &esp;&esp;哀鸿遍野。无数人几乎像是蠕动的虫子那样爬行，也失去了人的理智与道德。他们撕扯着彼此的肉、痛饮着彼此的血，为了生存，他们不惜啃噬一切。

    &esp;&esp;“啊！吃的、你——新鲜！”

    &esp;&esp;他们在说闯入这场梦境的三个人。

    &esp;&esp;康士坦丝僵立在最前方，目光颤抖地望向这一切。她甚至瞧见了一个小女孩——二十年前的她，像是骷髅一样，皮包骨头，然后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她：她好饿、她想吃了她。

    &esp;&esp;格里菲斯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拉住了杜尔米。他干巴巴地说：“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虽说这只是一场梦，但是……好吧，我还是有点害怕。”

    &esp;&esp;不出意外的话，这场噩梦的结局将是他们被整座城市之中饥饿、疯狂的人们所分食、所吞噬。然后他们会惊醒、会惊叫，为一场噩梦而彻夜难眠、惶恐不安，最后又浑不在意地想——不过是一场梦。

    &esp;&esp;康士坦丝做不到如此的坦然，因此她才会噩梦缠身，甚至最终流亡到了格拉德；神秘侧的力量成了她的催命符。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他却理所当然地问：“可是，康士坦丝女士，既然这是你的梦，你就不能给他们弄点食物来吗？既然都已经是梦境了，为什么不拯救他们？”

    &esp;&esp;他曾跃入人们的梦境，如游鱼一般穿梭、舞动，窥见人们灵魂幽微之处最细小的一缕神思。

    &esp;&esp;他非常清楚，人们的梦境既是顽固的、又是脆弱的，仅仅只是外界的少许变动或是内部的些许情绪，梦境的场景与故事就将发生极为重大甚至彻头彻尾的变化。

    &esp;&esp;尽管如此，他却同样惊异地发现，人们竟放任自己的大脑为所欲为——一场生发于他们自身的噩梦，竟也能困住他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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