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是真是假(2/2)
&esp;&esp;“祂那位副神【知识】，正在这世界的每一座城市，兢兢业业、不辞辛劳地建立着图书馆。知识的图书馆。”莱拉女士语气淡淡地说，“图书馆对所有市民开放，知识也对所有人类开放。”
&esp;&esp;在所有神明之中，【星群】也能说是足够慷慨、足够大方的那一位。
&esp;&esp;……【星群】。群星之下的世界、群星之上的隐秘。
&esp;&esp;杜尔米怔了片刻，最终沉声说：“‘繁星从不改变’的意思是，【星群】也终究无法改变这个自相矛盾的局面吗？”
&esp;&esp;“你没想过这一点吗？”莱拉女士反问，“如今，时光、海洋、星辰、梦境、死亡，以及太阳与帝皇，这些概念、这些力量都明目张胆地摊开在世人的面前，人人都知晓这些神、人人都明白这些力量。”
&esp;&esp;以【时历】的力量为例，人们可能在无穷无尽的历史之中兜圈子，再也不可能走到这段时光之外的世界。一个迷宫、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而所有神明的力量，都有可能导向一个类似的结局。
&esp;&esp;按照脑子先生的说法，【星群】并不在乎信徒的天赋，任何人都能信仰祂、都能从祂那里得到一份广大的知识。甚至于找到【塔】这个条件，也不过是人为强加的一条限制。
&esp;&esp;在所有人看来，魔法师都是一群怪人。尽管如此，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利文斯通，魔法师却也成为了海斯医院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医生，甚至有些神秘侧的病痛仅有魔法师能够治愈。
&esp;&esp;刚刚莱拉女士说的是“星辰”，而不是【星群】。换言之，当她说祂们都属于真理侧的时候，那其实并不包含【星群】继承的来自【隐秘】的力量。
&esp;&esp;而且，尽管脑子先生们对【群星会幕】十分恐惧与排斥，但在杜尔米看来，这场聚会并没有那么可怕；至少他从没见任何一位脑子先生因为【群星会幕】而死去。
&esp;&esp;并且，许多人都认可魔法师的博学多才、博古通今。这已经形成了一种社会共识。
&esp;&esp;在眼下这个世界，是神秘侧越发庞大、臃肿、混乱，而凡俗世界却越发渺小、艰涩、挣扎求生。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不禁望向莱拉女士。而莱拉女士正出神地凝望着一朵玻璃花。
&esp;&esp;“祂意图编织。”
&esp;&esp;许多曾经被认为是神秘侧的不可碰触的知识，如今也慢慢成了凡俗世界众所周知的常识。比如说某一种草药可以用来治病、比如说某一类矿石可以研磨出鲜艳的色彩。
&esp;&esp;【隐秘】来自于人类对于“黑暗”的探索与认知。在【隐秘】陨落之后，星星继承了其绝大部分力量，并成为了【星群】。往后的人们所知晓的“神秘学”，就建立在这个过程之中。
&esp;&esp;“【隐秘】。”莱拉女士也说，“是了，那位神明，祂象征着与我们相对的一切。”
&esp;&esp;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星群】赐予了知识，那进行一次考核又有什么不行的？人们不该诚惶诚恐地感谢【星群】赐予的知识吗？
&esp;&esp;甚至于那些炼金术师，尽管是为了金子才踏入这样的行当，却意料之外地给世界带来了一些许多有用的副产品。
&esp;&esp;迟早有一天，世界会崩塌。这“崩塌”可能并不意味着世界真的死去、毫无生机，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乱的增殖。没有人能够真的控制这种趋势，并且这可能在一瞬间笼罩整个世界。
&esp;&esp;那朵玻璃花十分精美、十分漂亮，栩栩如生。
&esp;&esp;这是他们彼此之间的格格不入，这是因为……
&esp;&esp;杜尔米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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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杜尔米嘀咕了一句：“您这么说，我几乎要以为你们全是真理侧的存在，而不是……”
&esp;&esp;“的确如此。”莱拉女士却大大方方地说。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不禁感到一种轻微的震撼。
&esp;&esp;……可是，又有多少人，真的需要那些知识、那些城市之中的图书馆呢？
&esp;&esp;“可【星群】无法突破层域的限制。”杜尔米不禁脱口而出，“祂如何能编织一切？”
&esp;&esp;杜尔米突然有些明白了。
&esp;&esp;“倘若以【隐秘】作为神秘侧的衡量标准，那么我们所有这些神明，都是坚实的、稳固的真理侧的一部分。”莱拉女士说，“标准永远是相对的，只看你站在哪个地方。”
&esp;&esp;他突然意识到，所谓“神秘学”，是因为人们不理解、不接触、不知晓，所以才认为其“神秘”。而在真正的神秘学家眼里，那不过是他们每日都要接触的常识。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会儿，然后迟疑地说：“那么【星群】……”
&esp;&esp;莱拉女士终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她的面容之上显现了强烈的忧虑与悲伤、困惑与怜悯。
&esp;&esp;她说：“祂意图将真理侧与神秘侧编织在一起。”
&esp;&esp;或许他们情愿去跪拜图雅，去祈求一分钱的哀怜，而不是研究知识、拥有见识。雾兰是真是假，于他们毫无意义。
&esp;&esp;这位神明并不仅仅是真理侧的群星，更是神秘侧的【星群】。祂不仅仅享有高天闪烁的繁星，更拥有星云一般隐秘晦暗的知识与故事。
&esp;&esp;【星群】将知识赐予信徒的做法，就像是在给真理侧添加一些神秘侧的要素。这是一种更温和、更低调的做法。
&esp;&esp;从这个角度来说，【星群】是否横跨了真理侧与神秘侧？
&esp;&esp;这世界的撕裂与崩塌，来自于真理侧与神秘侧毫无理由、不可遏制的对立。神秘侧的力量会动摇真理侧的根基，真理侧的稳固会影响神秘侧的酝酿。
&esp;&esp;——【星群】意图编织，以知识作为桥梁，连接真理侧与神秘侧。
&esp;&esp;杜尔米愣住了。
&esp;&esp;——仿佛预示着，这一切终究只是一场过于美好的幻梦。
&esp;&esp;要知道，在治世的更迭之中，有无数人、无数城，都可能因为那转瞬的变化而消失殆尽。相比之下，【群星会幕】终究也不过是一场考试，甚至不及格都不会死！
&esp;&esp;脑子先生的态度，更像是微面者对于巨面者本能的恐惧。
&esp;&esp;可一场梦却望着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