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神乎其神(3/3)

    &esp;&esp;说白了，他不会啊！

    &esp;&esp;杜尔米悻悻，恶狠狠地想：他迟早从【塔】抓上十七八个魔法师，帮他造房子！

    &esp;&esp;“我好奇的是，您在奥尔德斯治世发现的那个秘密。”杜尔米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提及了自己这次找到贺拉斯的真正目的，“说实话，我十分好奇，有什么秘密能让一位【星群】的眷者都感到惊讶与难以接受呢？”

    &esp;&esp;看看脑子先生们都知晓多少事情吧。可是与此同时，他们似乎又随时会因为自己知晓的这些知识，而陷入了另外一种可怖的、残酷的知识的折磨：恰恰是因为他们不再无知，所以他们才开始感到痛苦。

    &esp;&esp;但不同层级的脑子先生，知道的神秘学知识显然也截然不同。贺拉斯·兰西亚都已经是眷者了，是毫无疑问的大人物，这世上的许多秘密，在他眼里应当都不算是秘密吧？

    &esp;&esp;“……说实话，我也十分好奇。”贺拉斯十指交叉，每一根手指上的宝石戒指都在闪闪发光，差点闪到杜尔米的眼睛，但贺拉斯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情，只是自顾自说，“您能复述一下我当时说的话吗？”

    &esp;&esp;“当然。”杜尔米完全复述了当时贺拉斯的话，“您当时对我说，‘是您让我前往雾兰，而为了尽快抵达雾兰，我仅有那唯一的办法，而我注定会在这个过程之中发觉那个秘密。’

    &esp;&esp;“……对了，您还说，人们只会相信自己发觉的真相，而我如果直接把这个真相告诉您，您也是不会相信的——但是我压根也不知道您在讲什么啊。”

    &esp;&esp;贺拉斯缓慢地皱起了眉。他很了解自己心高气傲的性格，在他看来，这世上从没有任何真理，是必须经由他人指点与引导才能知晓的事情。

    &esp;&esp;可他却说出了这样的话……对于现在的贺拉斯来说，那简直就像是当时的自己已经被那个真相逼疯了。

    &esp;&esp;杜尔米就期待地问：“怎么样，您有什么猜想了吗？”

    &esp;&esp;贺拉斯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就直接被【白日梦】先生的问题气笑了：他能知道什么？！他知道的比这位【白日梦】先生还少！

    &esp;&esp;“您还是得提供更多的信息。”贺拉斯干巴巴地说，“比如说……我当时是怎么从谢兰赶往雾兰的？”

    &esp;&esp;“哦，这个我还真的知道。”杜尔米回忆了一下，“您去了利文斯通，找塞西莉亚女士借用了她的质料……因为塞西莉亚女士多年前曾经去过一次西岛。

    &esp;&esp;“您借用了她往日的时光，行走在历史之中，然后……呃，我不知道您是怎么回到如今这个时间点的……”

    &esp;&esp;“我明白了。”贺拉斯却已经明白了自己曾经的做法，“校准自己的时光，然后从往日跳跃回当下的时间点……”

    &esp;&esp;……真的？杜尔米狐疑地想，这怎么能做得到？

    &esp;&esp;贺拉斯看了杜尔米一眼，看到对方似懂非懂的表情。突然有一瞬，他找回了面对【塔】的那些笨拙无知的学徒的感觉。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这是一位巨面者，一根手指头都能戳死你。

    &esp;&esp;他就说：“利用占星术。”

    &esp;&esp;杜尔米大吃一惊——哦，这是因为他对占星术一无所知。

    &esp;&esp;“天上的星星预示着明日的天气、未来的命运、将要抵达的故事……”贺拉斯缓慢地说，“很离奇，是吗？但这就是群星。地上的生灵与天上的群星紧密相连，这也是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关联，这也是‘群’的力量的一部分。”

    &esp;&esp;“但是……时间？”

    &esp;&esp;“不同的时代，星象特征是不一样的，这也是观星的意义。”贺拉斯想了想，举了一些比较好理解的例子，“比如说，有些星星只会在初夏的夜晚亮起，有些星星只能在深夜的某个特定时间点进行观测。

    &esp;&esp;“还有一些星星，祂们甚至没有什么特定的规律，只是随心所欲地绽放光彩，或是很难被人们观测到。有一派学者认为，观星会影响占星的结果，因为观察星星会加深我们与星星之间的联系。”

    &esp;&esp;杜尔米听得半懂不懂，起码没明白这些说法的神秘学意义。他反正也不知道这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叫什么名字，想要具体了解占星术的知识，自然也是痴人说梦。

    &esp;&esp;不过他倒是明白了一件事情：“也就是说，你通过观察星星的变换，确定自己究竟位处时光的哪个位置？”

    &esp;&esp;“是的。”贺拉斯言简意赅地回答，“确切来说，是星星位置的变换。”

    &esp;&esp;杜尔米惊愕地说：“这也能观察到吗？那可是几百年的光阴流逝啊！这些星星可能已经改变了无数次了吧！”

    &esp;&esp;贺拉斯用一种捉摸不透的目光看了杜尔米一秒钟，最后他抬了抬下巴，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甚至有点儿理所当然地反问：“观察哪里来得及？当然是背啊！”

    &esp;&esp;占星术士们经年累月地观察着天上的星空。每一年每一天的星星的排布与光亮，都在他们的记录之中。这些厚重的、数量庞大的资料，就存放在【塔】的资料库里，谁都能翻找与查阅——只看人们想不想。

    &esp;&esp;而贺拉斯·兰西亚十分乐意。

    &esp;&esp;杜尔米：“……”

    &esp;&esp;脑子先生，您是说，您把过去几百年、说不定是上千年的，每一天的星图——全部背了下来？

    &esp;&esp;那可是几百上千颗星星的排列位置！

    &esp;&esp;杜尔米不敢置信的眼神可能是触动了贺拉斯的某根神经，他眼神古怪地看着杜尔米，不知道是以为杜尔米怀疑他背不下来，还是疑惑杜尔米竟然觉得这是一桩难事……

    &esp;&esp;总之贺拉斯随手从旁边拿了一张空白的草稿纸，用削钝了的铅笔在纸上行云流水、胸有成竹地来回点了很多下，留下了许许多多个墨点。最后他将其中一个点圈了起来，然后将草稿纸扔给了杜尔米。

    &esp;&esp;“……这是什么？”杜尔米问。

    &esp;&esp;“今天的星图。”

    &esp;&esp;“……那圈起来的这颗星星是什么？”

    &esp;&esp;“哦，根据我的计算，这颗星今天晚上会挺亮的，适合观星。”

    &esp;&esp;“……您什么时候计算了？”

    &esp;&esp;贺拉斯莫名其妙地看了杜尔米一眼：“画的时候啊。”

    &esp;&esp;……杜尔米突然对脑子先生的脑子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为深刻的敬畏……

    &esp;&esp;于是他惊叹着说：“天啊，脑子先生，我简直有些叹为观止了。对您来说，绘制一份星图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可是对我而言，这简直神乎其神！难怪您能穿梭在时光的长河之中了，连巨面者都做不到这一点吧！”

    &esp;&esp;贺拉斯：“……”

    &esp;&esp;不是，【白日梦】先生说这话的时候……还记得他自己也是个巨面者吗？

    &esp;&esp;……还是说，【白日梦】先生果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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