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合情合理(3/3)
&esp;&esp;当然，杜尔米觉得这个思路竟然还挺有意思的。
&esp;&esp;他要是跟别人说：其实不是这样的，唉，其实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结果世界还真的承认了我捏造出来的圣名……你说这事儿闹的！——这样的说法，别人果真会相信吗？
&esp;&esp;但人们要是听闻这个新鲜的说法，说【白日梦】先生原来就是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他是通过炼金术成为的巨面者……那他们说不定还恍然大悟，觉得这个说法十分有理有据、十分符合神秘侧的规则。
&esp;&esp;可是，神秘侧有什么规则？神秘侧的规则也不过是【星群】编造出来，用以弥合真理侧与神秘侧的裂缝的！
&esp;&esp;如此一想，杜尔米甚至要捧腹大笑，恨不能让更多熟人来听听这个论调……是了，首先就要请图雅与埃默森来听听！
&esp;&esp;同一时刻，也有人偷偷觑着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见他的表情若有所思、漫不经心，唇边还带着饶有兴致的笑容，不像是否认这个说法的样子……难不成，他们猜对了？
&esp;&esp;而这个说法也的确解释了【白日梦】先生身上的许多谜团。
&esp;&esp;只不过，这个说法还是无法解释一个问题：倘若【白日梦】先生果真是一点一点钻研着炼金术，并最终将自己炼制成了最完美的那一份黄金……那祂怎么会如此“年轻”？
&esp;&esp;人们便开始争论起来，但比起有理有据的探讨，他们更像是在八卦【白日梦】先生的故事。人们如此好奇【白日梦】先生的过往与力量，而这样的好奇竟然大多还是出自善意，而非恶意。
&esp;&esp;因此，他们的讨论大多也充满了溢美之词，有些话甚至都快让杜尔米起鸡皮疙瘩了——什么叫“不愧是【白日梦】先生，甚至为世界创造了崭新的黄金”？这还是杜尔米吗？
&esp;&esp;他干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sp;&esp;或许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也或许有人甚至不曾知晓这场【白日梦】的抵达。他来时或者他走后，人们始终热烈地讨论着，不曾停歇片刻。
&esp;&esp;杜尔米来【乡】一趟，其实是为了看看克里斯琴最近的情况。神秘侧的人们照旧聚在一起闲聊，这让杜尔米深感欣慰——好似克里斯琴的一切灾难都未曾发生一样。
&esp;&esp;除此之外，他还要顺路拜访一下逐光女士，他想拜托太阳教廷帮忙调查一下北地如今的情况。
&esp;&esp;他倒是认识不少北地的人，譬如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还有小说家；要说凡俗世界，他为艾米雇佣的那位家庭教师也同样来自北地。但是他们知道的消息要么过时、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很难接触到北地的高层或者真相。
&esp;&esp;而森罗协会或者奈特家族那边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但很容易惊动【墟】或者教团。杜尔米思前想后，感觉还不如指望一下【太阳】——至少杜尔米绝对相信逐光女士的品行！
&esp;&esp;“晚上好，杜尔米。”
&esp;&esp;凯瑟琳·贝休恩此刻也在【乡】，她忙里偷闲，难得来看看【乡】的重建工作。
&esp;&esp;她想，人们的梦乡或许也正如他们的家乡一样，正在经历一次彻头彻尾的重建与翻修……这或许是好事，因为一切都变得崭新了；人们终究要告别过去。
&esp;&esp;她温和地询问：“你们去往亚玛利埃的路途怎么样？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esp;&esp;杜尔米呃了一声，觉得麻烦倒也有，但似乎又很快没了。他想了想，用了个十分合理的比喻：“有惊无险，跟白橡木号那个时候差不多。”
&esp;&esp;凯瑟琳莞尔一笑，她想到自己曾经与白橡木号共同度过的旅途……现在想来，那遥远到连她都难以置信了。
&esp;&esp;杜尔米很快跟凯瑟琳提及了自己的想法，并且他说：“恐怕北地很快要出事了，若是您那边有余力的话，最好是提前做好准备。我不能确定这事儿最终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esp;&esp;凯瑟琳吃了一惊，她难免头疼地说：“近来可真是风波不停。”
&esp;&esp;杜尔米略微心虚地沉默了一下，心里想，很难说这些事情有多少是跟他有关的。
&esp;&esp;“……我明白了。”凯瑟琳便说，“我会提醒太阳教廷做好准备的。正好，这次调动的太阳骑士，有几位就是从北地过来的，我会跟他们问问北地的情况。另外，我也会查阅太阳教廷内部的资料。”
&esp;&esp;杜尔米点点头，他有点儿好奇地问：“北地也有关于【太阳】的信仰吗？”
&esp;&esp;凯瑟琳沉默一瞬，随后她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坦诚地说：“是的，那是人们对于【最初之火】的信仰的延续。”
&esp;&esp;……这确实是个糟糕的话题。杜尔米有点悻悻地想。要是他对面的不是逐光女士，而是别的虔诚的【太阳】信徒，那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指责杜尔米渎神了：谢兰的哪个角落没有对于【太阳】的信仰呢？
&esp;&esp;只不过，逐光女士如今恐怕已经不算是虔诚的【太阳】信徒了。
&esp;&esp;……杜尔米突然有些好奇，如今的凯瑟琳·贝休恩——在她逐渐放弃对于【太阳】的信仰的这个时刻——在外域会是怎样的一番模样呢？她是逐渐失去了人的模样，变成了狮子吗？
&esp;&esp;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最初的凯瑟琳，在外域怎么会是完完全全的人类的模样呢？
&esp;&esp;凯瑟琳或许察觉到了杜尔米的想法，她温和地说：“不必介怀，对我来说，这已经不算什么问题了。”
&esp;&esp;“……真的？”杜尔米说，“可不是我怀疑您的立场，只不过……逐光女士，我知道您从出生之后就一直生活在太阳教廷，这不仅仅是您的信仰，更是您的生活吧？”
&esp;&esp;比如说，直到现在，凯瑟琳也始终跟太阳教廷保持着联系，甚至在帮忙训练太阳骑士。杜尔米知道这是因为凯瑟琳难以违抗自身的正直秉性，同时也是太阳教廷的“物尽其用”，更是因为【太阳】压根懒得理会凡俗的情况。
&esp;&esp;但是，凯瑟琳正在背离自己昔日的“信仰”，亦或是正在接近更传统的某种“信念”。
&esp;&esp;对于凯瑟琳来说，否定了自己过往全部的信仰与支柱……这当然是痛苦的挣扎吧？
&esp;&esp;“的确。”凯瑟琳平静地说，“只不过……杜尔米，我突然想到，你似乎还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从克里斯琴前往利文斯通吧？”
&esp;&esp;杜尔米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凯瑟琳提及的是发生在奥尔德斯治世的，他们在火车上的初遇。
&esp;&esp;当时的逐光女士常驻在克里斯琴，却不知为何要去往利文斯通，乘船前往雾兰。她当时的说法是为了处理波尔普恩的神性种子的问题，但现在想来，此事也压根用不着凯瑟琳奔波那么远的路途。
&esp;&esp;“为了什么？”杜尔米不禁好奇地问。
&esp;&esp;凯瑟琳为杜尔米这从不改换的好奇心而不禁一笑。
&esp;&esp;可当她想起自己将要提及的事情，她又感到一种更深切的沉重与罪恶感。她低声说：“我背负了一桩罪。”
&esp;&esp;“……罪？”
&esp;&esp;“很久之前，在处理一桩渎神案件的时候，我亲手杀死了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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