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求生本能(1/3)
&esp;&esp;第645章 求生本能
&esp;&esp;若是有人能从空中俯瞰亚玛利埃，那他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座城市的绝大部分建筑、居民，都位处城市的东面。
&esp;&esp;东面显得拥挤，而西面显得寥落。这样的格局甚至是不知不觉之间形成的，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esp;&esp;大部分时候，他们甚至不会望向城市的西面。那里有什么？那里是什么？没人知道。
&esp;&esp;他们只能望见一抹混沌的雾气、一些晦暗闪烁的光，还有一片荒芜的土地。
&esp;&esp;“根据我们收集来的信息，只要越过那座高塔，再继续往前走就会存在风险。”卡洛斯给出了自己知道的消息，“再往前的五公里，就没有任何信息提及其中的情况了。”
&esp;&esp;杜尔米干脆地点了点头。他们已经抵达了【塔】的高塔，此刻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esp;&esp;“在过去这么长的时间里，你们真的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吗？”杜尔米有点儿好奇地问，这也是他长久以来的困惑，“城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在意这里？”
&esp;&esp;“并不是不在意……”卡洛斯迟疑了一下，“或许应该说是，无视。”
&esp;&esp;除非有人主动跟亚玛利埃人提起那个地方，否则他们平常是绝对不会想到这里的。
&esp;&esp;而如果他们想了起来，那似乎也只是无动于衷的、一无所知的、漠不关心的……再一次的无视。想起了一秒钟，然后轻描淡写地再次遗忘。
&esp;&esp;……听起来的确像是某种特殊的层域。杜尔米暗想。但并非是将亚玛利埃人包括在内，而恰恰是将亚玛利埃人排除在外。因而即便近在咫尺，城市中的居民也会完全忽略城外的异状。
&esp;&esp;从这个角度来说，亚玛利埃人是不是也因此忽略了沙漠的侵蚀？
&esp;&esp;他们很快就出发了。
&esp;&esp;真正踏出高塔界限的时刻，时间接近正午，天上仍是艳阳高照。但就在那一瞬间，杜尔米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以为有一种尖锐的、冰冷的寒意钻进了他的骨头里。
&esp;&esp;他偏头看了看其余人，发现猎狐人面不改色，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
&esp;&esp;他们谨慎地朝前探索。周围似乎一点一点变得暗了下来，但时间理应是正午。太阳的光辉变得有气无力，难以照亮这个雾气丛生的区域……雾气？
&esp;&esp;杜尔米思考了一瞬，暗自尝试控制这块区域的土地。帝皇之路的使徒可以短暂地使自己身处之地变作自己的领地。
&esp;&esp;但是杜尔米的尝试却失败了。层域反馈给他的感觉，并非是这个地方拥有另外一位领主，而是这个地方本身拥有某种特殊的、诡谲的特质，无法受到帝皇之路的力量的影响。
&esp;&esp;也就是说，这里已经不是凡俗世界的范畴了，而是神秘侧的领地。
&esp;&esp;杜尔米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灰白色的薄雾正在附近漂浮与翻腾，土地十分荒芜，但并非沙漠。周围的一切都是死寂的，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
&esp;&esp;“停。”卡洛斯突然说。
&esp;&esp;他们暂时在原地停了下来。在停下来的那一瞬，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esp;&esp;……杜尔米想到了森罗海的中轴。说真的，这里的氛围真的很像中轴，只是没有凝滞的海水，但灰色的天空、稀薄的雾气、死寂的空气……一切都十分相似。
&esp;&esp;“我们已经前进了两公里。”卡洛斯说，“有人曾经在这里返程，并且成功回到了亚玛利埃。巴克！回过去看看我们放下的标志物还在不在。”
&esp;&esp;巴克立刻往回走。他的脚步声消弭在雾气之中，但是隔了一会儿又出现了。他言简意赅地说：“还在。”
&esp;&esp;“那我倾向于认为，至少在这个时候，我们还能回去。”卡洛斯凝重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伙计们，如果有反悔的，那现在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这是一趟危险的行程，但你们的家人还在等你们回去。”
&esp;&esp;没有人动摇。
&esp;&esp;“……很好。”卡洛斯说，“继续前进！”
&esp;&esp;杜尔米并没有说话，他隐约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隐晦的目光。他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也可能是压抑的气氛让人产生了幻觉。只不过，他的确开始感到了些许的忧虑。
&esp;&esp;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旁边的这些同伴。
&esp;&esp;他要是死了那还能在夜晚复活，但这些猎狐人能活到夜晚、等到【白日梦】先生的庇佑吗？杜尔米开始忧心忡忡了。
&esp;&esp;他们又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这次是三公里了。天色越发昏暗了，杜尔米开始理解为什么人们认为这里是世界的尽头了——他们像是在走近世界起初的黑暗之中。
&esp;&esp;杜尔米也终于受不了团队内沉默的氛围了，他试探性地说：“要不咱们来聊聊天吧？只是走路、一直不说话，多无聊啊！”
&esp;&esp;卡洛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反对这个提议。不过他也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而只是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esp;&esp;其余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话。看得出来他们心上都压抑着沉沉的重量，每个人都有点儿语无伦次。雾气正在变得更加浓重，他们几乎看不清十米之外的情况。
&esp;&esp;“……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卡洛斯突然问。
&esp;&esp;“什么？”
&esp;&esp;“老大，别吓人啊。”
&esp;&esp;“等等、安静点！”
&esp;&esp;他们都屏住了呼吸，于荒凉的大地之上，一阵轻微的、像是有人拖着步子行走的声音慢慢传了过来。那是鞋底与土壤摩擦的声音。
&esp;&esp;杜尔米有点诧异地眨了眨眼睛：“这地方还有人散步呢？”
&esp;&esp;卡洛斯刚想说什么话，就被杜尔米这句话堵回去了。他沉默了半晌，最后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继续前进吧。”
&esp;&esp;他们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又收敛了笑意，按照原本的方向继续前行。那些脚步声并未离去，相反，随着他们的前进，脚步声反而越来越近了。
&esp;&esp;那些毫无来由的脚步声仿佛藏在雾气之中。只有脚步声，走了那么久、却还没有现身。
&esp;&esp;也有人察觉到了那些窥觑的目光，但与那些脚步声一样，窥探之人并未露面，因而好像一切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esp;&esp;“我们走了多久了？”杜尔米问。
&esp;&esp;“距离出发……一个小时左右。”
&esp;&esp;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慢，但是显然没有得到任何收获。杜尔米不再询问。
&esp;&esp;又过了一阵子，卡洛斯再次停下了脚步。与他们随同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周围的昏暗程度已经可以说是傍晚——应该说，没有落日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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