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某个注脚(2/3)
&esp;&esp;“……我觉得这一切真是太可笑了。”杜尔米忍不住抱怨说,“这个治世有这样的问题,那个治世有那样的问题……每个治世都会出现相应的问题!
&esp;&esp;当然、当然,他知道这所谓的“新王”并非凡俗意义上的帝皇。
&esp;&esp;可是,真的有那么好吗?
&esp;&esp;因此这是一位新王。
&esp;&esp;某种意义上,也正是那场漫长的神战,将他变成这样。
&esp;&esp;只是,治世的变更让利文斯通壮志满怀、一步登天,在海洋的怀抱之中享有了这世上一切的财富——便不再愿意与其他城市分享了!
&esp;&esp;而一旦亚玛利埃坚持不下去了,那神秘侧的危机可就随之而来了:【海镜】舍弃的那些无用之物,也将要重新沸腾、妄图进入凡世,再度收获自己的一席之地。
&esp;&esp;这两位治世者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态度与立场,也将世界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
&esp;&esp;他不禁问:“现在这个治世……听起来并不好。”
&esp;&esp;……这是第一次,杜尔米心里出现了如此明显的紧迫感。
&esp;&esp;一日得不到解答、一日算不出结果,那人们就永远得不到安宁。
&esp;&esp;即便是安德烈·法涅斯、即便是埃默森,他的灵魂也已经变作异类了。
&esp;&esp;“但我仍旧不明白。”杜尔米恳切地、真诚地——的确无知地——如此询问,“为什么这个世界需要一位新王?旧王又如何呢?旧神或者新神又如何呢?为什么你们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并且认为,这个人选就是我?”
&esp;&esp;格拉德人不必死,那就有别的人替他们去死;谢兰与雾兰不曾发生直接的交战,但经济的碾压与不平等的关系并未改变;人们更加了解神秘侧,也就意味着神秘侧更容易接触普通人的世界、更容易造成危机。
&esp;&esp;而杜尔米也的确认为,这位希尔芙德先知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esp;&esp;奥尔德斯治世或许不够好,但那是事情本来的面目;沿着那条路继续走,因为无法更改,所以人们也无从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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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希尔芙德笑了一下,从始至终,她的情绪变动都并不大,并且始终宽和地、像是看待一个孩子那样看待杜尔米。以其年龄来看,这也并不难理解。
&esp;&esp;“……让我们来聊聊神战吧,【白日梦】先生。”希尔芙德缓慢地说,“这件事情,恐怕得从神战开始讲起了。”
&esp;&esp;只是远在亚玛利埃的人们,已经快要活不下去了。
&esp;&esp;况且,【墟】的那群疯子可是不择手段地追逐着神秘侧的力量呢。要是他们发觉自己能够通过万象湖如此轻易地抵达谢兰大陆或者雾兰大陆——而不再是森罗海那样遥远广阔的距离,那他们会做什么?
&esp;&esp;可是现在,人们后悔了。
&esp;&esp;财富全都汇聚在了利文斯通,而奥古斯王国并未着眼大局,甚至还在边境地带陈兵、打算与诺斯王国争夺这个时代更为鲜明的世俗权柄……
&esp;&esp;“神明似乎在等待一场【白日梦】,在等待这世界的一位新王。”杜尔米难免觉得这个方案足够可笑,因而露出了乐不可支的笑意,“而您……天啊,希尔芙德女士,您竟然也说,这个世界需要一位新王。”
&esp;&esp;杜尔米耐心地等待着,并不担心希尔芙德会拒绝回答自己的问题。要他说,此前希尔芙德先知说的那些话,就已经让他不虚此行了。
&esp;&esp;或者说,这一切的问题都可以归结于一个真正核心的问题:人们如何对抗神秘侧?
&esp;&esp;一旦有了选择的余地、一旦有了好坏的对比,人们就会彷徨、就会迟疑、就会犹豫,就会开始分析利弊、左右为难,就会执拗地着眼于过去、而不是坚定地走向未来。
&esp;&esp;照这么说,奥尔德斯治世就更好吗?
&esp;&esp;“哦!”杜尔米惊喜地说,“您怎么知道我正想了解一下神战呢?说到这个,我正缺一个人为我解惑。我以为那些巨面者都过于神秘主义了,压根不会从人的视角思考问题。”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是失败者,但他曾经也成功了,至少他成功地压制了神秘侧整整一百零二年的光阴,即便他同时也失败了。这是十分值得铭记的经验教训。
&esp;&esp;是因为隐之神殿的传承吗?还是因为神殿先知的聆听呢?又或者,是希尔芙德之名一贯以来的辉煌与功业?
&esp;&esp;……不。这不是孰优孰劣的问题,而在于这样的选择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esp;&esp;阿尔弗雷德治世表面上是温情脉脉的:格拉德饥荒不曾发生,谢兰与雾兰的战争也没有那么惨烈,雾兰的许多神殿仍旧留存着,人们更加了解了神秘侧、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政务署也拥有了更好的名声……
&esp;&esp;奥古斯王国的迁都激怒了【帝皇】,使【帝皇】的宫殿于众目睽睽之下坠落;克里斯琴的落魄使得谢兰中西部的一众城市得不到相应的照拂,二十年间情况愈演愈烈,以至于亚玛利埃的弊病将要爆发。
&esp;&esp;譬如说,【太阳】的薪柴究竟从何而来?谢兰与雾兰的关系究竟该走向何方?人类究竟该如何对抗神秘侧?
&esp;&esp;希尔芙德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似乎那些沉寂的、如同灰烬一般的过往命运、昔日故事,始终回荡在她的灵魂之中。要从这样细碎的灰烬之中寻找答案,那可需要一番功夫呢。
&esp;&esp;因而这是一个表面风平浪静、实则酝酿风暴的治世。
&esp;&esp;这种时候,杜尔米开始觉得此地过于寂静,连鸟雀都不曾发声。真可怕,有一天他竟然会觉得外域如此寂静。
&esp;&esp;这三个问题,奥尔德斯治世与阿尔弗雷德治世分别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奥尔德斯漠视、征服、掩盖;阿尔弗雷德敬献、调和、告知。
&esp;&esp;然而,他们并没有解决本质的问题。
&esp;&esp;那只是神秘侧的一种称呼,或者说帝皇之路延伸而来的一种理念:人类要如同帝皇一般掌控、统治自己的命运。
&esp;&esp;是啊。杜尔米怔怔地想。以伯尼斯河为界,利文斯通在短短二十年里将城市规模扩大了一倍有余……这与【海镜】倒映了曾经的谢兰又有什么区别?
&esp;&esp;“但真正的问题是,无论治世如何变化,那些问题其实都存在着;我们需要找到这些问题的解决办法,而不是假装这些问题不存在,更不是换一个治世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