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不虚此行(1/3)
&esp;&esp;第656章 不虚此行
&esp;&esp;在场的人员，要么是神秘侧人士或者知晓神秘侧的人士、要么是已经变成木偶的守卫，杜尔米也就开诚布公了。
&esp;&esp;而他的话语也的确在房间里迎来一阵静默，和静默过后躁动一般的窃窃私语。人们似乎都有些惊讶，并且感到困惑。
&esp;&esp;【隐秘】的确是神，但“黑暗”是神吗？
&esp;&esp;唯独亚玛利埃的那几位长老——在庆典结束之后，人们熟知的那四位长老都来了——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人们怀疑他们之中是否有【虚无边境】的成员、也怀疑他们是否已经偏离了亚玛利埃原本的道路。
&esp;&esp;不过人们其实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性：这几位长老，皆为共犯。
&esp;&esp;杜尔米不以为意地继续说：“一开始我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后来我突然想起来，脑子先生跟我说过，‘黑暗’与‘隐秘’，这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esp;&esp;有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姿势。不过有【白日梦】先生在，他们姑且可以认为这一切都是一场白日做梦的妄想，而不会让疯狂浸染他们的灵魂。
&esp;&esp;因此他们还是坐在那儿继续聆听。
&esp;&esp;唯独站着的就只有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很好，在这个前提之下，我们重新审视一下亚玛利埃的神话吧。你们都知道亚玛利埃的神话吧？知道吗？不管怎么样，我来复述一遍吧。
&esp;&esp;“亚玛利埃说：便有光，使黑暗消弭，人见世界，于大地生长；便有暗，使光辉掩埋，人失土地，在世间流亡。”
&esp;&esp;此前，杜尔米曾经从政务署署长多丽丝那里，听闻了一些关于这个神话的新解读：“光辉”并非熄灭，而是掩埋；因而亚玛利埃人仍旧可以想办法找寻、找回他们的光辉。
&esp;&esp;而这崭新的光辉，也正是一位新王。
&esp;&esp;“我不得不惭愧地承认，即便是我，当初在听说所谓‘新王’的概念的时候，我也怀疑这是否是几位长老为了争夺凡俗世界的执政官之位，而特地开发出来的说法。
&esp;&esp;“但是，在我们来到亚玛利埃之后，新任执政官的选拔消息却并非甚嚣尘上，人们甚至很少谈论此事。于是我产生了另外一个想法：或许所谓的‘新任执政官’的事情，只是为了安抚民心，让惶惶不安的普通人尽量安心下来。
&esp;&esp;“从这个立场出发，我发现很多事情都解释得通了：从神秘侧的角度，而非从凡俗世界的角度。
&esp;&esp;“因此，想要重新解读这个神话，也必须从神秘学出发——如果我说要从炼金术出发，你们会不会笑话我？可我思前想后，意识到这似乎是唯一的可能性。
&esp;&esp;“我当然不是说凡俗意义上的炼金术，因为亚玛利埃的长老们并非想要炼制黄金，而是想要寻觅光辉。可是，神秘学意义上的‘黄金’究竟是什么？巨面者？
&esp;&esp;“那么也就是说，亚玛利埃需要一位巨面者，乃至于一位神，来解决这个地方的危机。你们不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古怪吗？亚玛利埃是能创造一位神明吗？还是说，他们只能从现存的那些神明之中寻觅一个帮手呢？
&esp;&esp;“可是，如你们所见，亚玛利埃与那常正的七神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可以说亚玛利埃还停留在那常正的七神之前的时代。他们仍旧追逐首皇，那是恒初的四神的时代、也是永望的五神的时代。
&esp;&esp;“当我思考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又回过去审视这段神话，并且突然意识到，亚玛利埃的神话与其他地方的神话最大的区别——其实并不在于后半部分的‘人的流亡’。
&esp;&esp;“亚玛利埃所谓的‘人的流亡’，是因为他们在遥远的古老的年代之中，的确经历了一次逃亡、一次巨大的灾难。这是刻入他们血脉传承之中的警醒，也是他们宁愿生活在沙漠、也要离江河湖泊、森罗大海更远一些的原因。
&esp;&esp;“其余地方的神话之所以省略了后半部分，不是因为他们不曾铭记，而是因为他们已经走向新生。那场灾难摧毁了亚玛利埃、让亚玛利埃长久恐惧，但其他的人类部族已经跃跃欲试地登上了属于他们的历史舞台。
&esp;&esp;“那就是所谓的‘崇高年代’，不是吗？……好吧，虽说他们最后被【时历】一箩筐地扔到了……”
&esp;&esp;说到这里，那侃侃而谈的【白日梦】先生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什么，又很快跳过了这个话题，不再赘述历史。
&esp;&esp;“因此，真正重要的区别，在于前半部分——‘便有光，使黑暗消弭；便有暗，使光辉掩埋。’
&esp;&esp;“……自从火光亮起、驱散黑暗、照亮世界之后，人们就不曾怀疑光明对于黑暗的压制力。人们一定相信，太阳可以带来白昼，而黄昏与夜幕的降临，也并非是夜晚杀死了太阳，而是太阳自己选择了退场与休憩。
&esp;&esp;“如今的人们绝对会认为，光明大于黑暗、光明胜过黑暗。但亚玛利埃的神话不一样。在亚玛利埃版本的神话之中，黑暗战胜了光明，甚至连同光辉也一起掩埋。
&esp;&esp;“换言之，在亚玛利埃的古老崇拜之中，光明与黑暗从来都是对等的、是相对的，是理应相提并论的。这也就意味着，当光明不再发挥作用的时候，亚玛利埃也将祈求黑暗的庇佑。”
&esp;&esp;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甚至闭了闭眼睛，才终于缓慢地说：“在古老的亚玛利埃，真正的‘神’——即高于人、大于人的存在——仅有一个，也就是这世上永恒不散的，黑暗。”
&esp;&esp;他其实早就应该意识到这一点的。
&esp;&esp;很久以前，他曾经阅读母亲的手稿，从中得到了“火光、世界、大地、黑暗”这四个关键词。
&esp;&esp;火光是火光、世界是世界、大地是大地，然而黑暗却始终是一个含糊不清的概念。
&esp;&esp;后来他又从脑子先生那里知晓了那恒初的四神的概念：【最初之火】、【世界】、【大地】、【隐秘】。他理所当然地将【隐秘】与黑暗联系在一起，即便这两者并非等同，但也确实是有关联的。
&esp;&esp;到了这里，他几乎不再回头审视那些神话了。他理所当然地以如今的视角去审视过去的故事，哐当一声就将那恒初的四神的名号扔进了神话之中、并且几乎是取代了先辈古老的神话。
&esp;&esp;可是，那恒初的四神的概念，又是什么时候才诞生的？
&esp;&esp;不，应该说，当最初的古老的人们传扬起这段故事的时候，他们真的知晓所谓【最初之火】、【世界】、【大地】、【隐秘】吗？哪怕前三者能够对号入座，最后那个又真的从一开始就已经与人类共存了吗？
&esp;&esp;……并非如此。
&esp;&esp;【隐秘】是黑暗的【力量】。
&esp;&esp;人类对于黑暗的探索与追逐，并由此得来的一切隐秘的、晦暗的、深奥的知识，都会成为【隐秘】的一部分。最终，【隐秘】为【星群】所继承，那些知识也就演变成了如今的神秘学。
&esp;&esp;因此，【隐秘】的层域，并非如同【最初之火】那般亮起便诞生，而是有一个探索、研究、论证、辨析的过程。
&esp;&esp;起初与终末，人们的想法可能是天差地别的！
&esp;&esp;后来的人们或许会意识到“黑暗”是危险的、是疯狂的，是不可触碰的世界的边境。可对于最初的人们来说，“黑暗”是位于他们四周的、复杂而危险的危机，他们必须探索、必须前行，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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