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陵寝(捉虫)(1/3)

    

    &esp;&esp;第63章 陵寝(捉虫)

    &esp;&esp;太子已经在宫人服侍下,行过沐身礼,换好素服,此刻正于正室内静坐养心。

    &esp;&esp;内廊上,几步一名的礼生盘腿而坐,手捧功德祝文,口里轻颂。太常寺的老成礼官们一脸端然,肃立在正室门口。

    &esp;&esp;舍人们也轻手轻脚地站去廊上守着。

    &esp;&esp;四下里乌漆嘛黑,只有廊内青烛幽幽,叶勉和柳京轩两个胆小鬼,默默站在一起。

    &esp;&esp;偶尔一阵夜风掠过,烛火一跳,俩人便跟着一哆嗦。

    &esp;&esp;储君静心礼成,已将至丑末,宫人们簇拥着太子去寝殿安寝。

    &esp;&esp;叶勉也如蒙大赦,随着舍人们回了安排给他们的配院。

    &esp;&esp;柳京轩身心俱疲,早已累得瘫倒在椅子上,一动不能动。叶勉正拾掇明日俩人要穿的衣裳,忽听外头有人轻轻叩门。

    &esp;&esp;“叶舍人”来人是太子的随身内侍,“殿下问您今晚如何安置?可有人伴着?若是一个人害怕,便随奴才回太子寝殿歇息。”

    &esp;&esp;叶勉回道:“我与柳舍人一间屋子,请公公传话,叫殿下不必惦记。”

    &esp;&esp;小内侍恭敬地应了声,转身去了。

    &esp;&esp;不多时,那小内侍又折返回来,送来两张厚实的棉被。

    &esp;&esp;“殿下吩咐,叫您和柳舍人挤着睡,京郊夜里寒凉,您千万别冻着了。”

    &esp;&esp;翌日一早,天色微明,太子于敬先宫西偏殿进素膳,为明日大祭致斋。

    &esp;&esp;常年沉寂的行宫终于有了活人气儿,宫女、太监洒扫庭除,穿梭往来,侍卫们列队巡逻,十分热闹。

    &esp;&esp;护陵将军许镇山和陵署令周怀远,早早就恭候在敬先殿前,等待面见储君请安。

    &esp;&esp;殿内,宫女们正手捧膳盒,低眉顺眼地摆膳。

    &esp;&esp;二十八品斋素,六冷八热,四道汤羹,八样面点主食,两碟佐膳小菜。虽无一星肉沫,却荤形素做,色色精巧,一瞧着就知道行宫御膳房用了十二分心思。

    &esp;&esp;太子坐在窗边,啜着刚沏好的润口茶。

    &esp;&esp;贺安舟揉着后颈,一脸萎靡,正与太子说话。

    &esp;&esp;“走了五六个时辰才到皇陵,腿都快不是我的了,本以为到了能好好歇一晚,结果昨儿夜里那风大得跟鬼哭似的,门窗关严了都往里灌。”

    &esp;&esp;“行宫里的床铺也硬得石板一样,只给铺了一床薄褥子,翻个身骨头都响要我说,这行宫的总管太监也是欠收拾,仗着天高皇帝远,办差忒不尽心。”

    &esp;&esp;贺安舟只觉说话都没力气,神色恹恹地喝了口小太监刚从膳房端来的姜汤。

    &esp;&esp;太子看了他一眼,嘱咐道:“累了便好生歇息一日。”

    &esp;&esp;又数落他:“不过是走几个时辰的路,就累成这般模样一个成丁的男子,怎能如此娇惯?都是舅舅舅母平日里纵的你!孤回头便叫他们好好收收你的懒筋。”

    &esp;&esp;贺安舟听罢叫苦连天,刚想再辩解两句,就见池孝炎匆匆进殿禀事。

    &esp;&esp;“如何?”太子端起茶盏,问他。

    &esp;&esp;池孝炎起身后,躬身回禀:“回殿下,帝陵神道平整,殿庑清洁,石兽无尘,林木修剪齐整。陵卫布防严密,陵户各司其职,供器祭品皆依制陈设。观其气象,帝陵这两年上下颇为尽心。”

    &esp;&esp;邶云霁缓缓点头。

    &esp;&esp;太子代天子秋祭,不单要奉香祝祷,更是要借此机巡视皇陵上下,察其供奉守护是否用心虔敬。

    &esp;&esp;朝廷自是知晓守陵是枯苦寂寞的活计,日久难免人心浮动。

    &esp;&esp;若是陵卫与陵户心生懈怠,敷衍度日,陵寝必有疏失。

    &esp;&esp;池孝炎又禀道:“这两年外头年景不好,陵户们倒是十分安生。”

    &esp;&esp;朝廷给陵户的待遇还算丰厚,每户三十五亩祭田,耕种免役免税,旱涝保收。虽日子寡淡,与世隔绝,但他们聚族而居倒也安稳。

    &esp;&esp;最近几年大文朝旱涝不断,不少农户往太常寺的祠祭署送银钱,想变更为陵户。

    &esp;&esp;“不过”池孝炎抬头看了太子一眼,小心道:“陵署令周大人,似是有其他念头。”

    &esp;&esp;“哦?他待如何?”太子侧首看向他,又好奇问:“你怎地这么快就套出他的话来?”

    &esp;&esp;池孝炎轻笑,“这周大人是臣一位庶母的远亲,虽远了些,倒也算八竿子能打着脚面。”

    &esp;&esp;太子也被他逗笑,叫他继续说。

    &esp;&esp;池孝炎:“这位周大人,最近一直再托门子找关系,意去昭怀太子的陵寝谋差。”

    &esp;&esp;陵署令虽是流官,却可期满留任,只要无过,便和世职无异。

    &esp;&esp;可就算如此,上书留任的陵署令也是少数,谁愿意在这活不见人的冷板凳上坐到死呢?

    &esp;&esp;而正在营造的新陵区却不一样了,建陵工程浩大,种植祭林,挖山填土,运石运木,上万人来来往往。

    &esp;&esp;朝廷拨款、拨粮都十分慷慨,从采买到运料再到督工,连寻常工头都能捞到油水,更别说署里的官员们。

    &esp;&esp;邶云霁手指在青玉茶盏上敲了敲,冷笑了一声。

    &esp;&esp;这又是惦记去肥差上捞油的一个昭怀太子的新陵,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前些日子,连皇后都替贺家人与圣上张了口。

    &esp;&esp;太子想了一会儿,令道:“在敬先宫西偏殿次间,赐许镇山、周怀远早膳,池舍人与贺舍人同去陪膳。”

    &esp;&esp;池孝炎立马拱手应声,乖觉道:“臣明白,臣会与两位大人‘好生聊聊’。”

    &esp;&esp;邶云霁满意地点了点头,“陪完膳你也回去歇着吧。传话其他舍人们,孤今日要在斋宫静心致斋,不必随侍,都好好歇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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