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灵灵(2/3)
&esp;&esp;第二日一早，叶勉带着詹事府一众东宫属官，天不亮就排队出了城，去往昭怀太子暂厝的帝陵妃园寝。
&esp;&esp;曹怀恩忙躬身领命，心下却咂舌不已
&esp;&esp;抽抽嗒嗒地代太子诵读起来。
&esp;&esp;出去后，两个徒孙巴巴地迎上来。
&esp;&esp;到了外头就冷声吩咐宫人，将乾元宫里的东宫之物，尽数拾掇干净了送回去，可别落下一样两样的，碍了人的眼。
&esp;&esp;天家父子俩，两个月不见，甫一见面，就不欢而散。
&esp;&esp;“昭怀殿下——您好狠的心呐——”
&esp;&esp;“您睁眼瞧瞧吧——您走后，我们太子爷这半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没爹疼，没兄护，整日叫人欺负，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他一脚哇——”
&esp;&esp;弟云霁泣血顿首
&esp;&esp;“父皇也不用替儿臣委屈，儿子这两日代父皇监国，方知这作皇帝是个苦差，儿臣累死累活熬得两眼发直，站着都能睡着，还讨不着好。儿臣也不想干了，您老另请高明！这储位随您给老二老五，或是等老七长大，您和贵妃慢慢挑就是”
&esp;&esp;康文帝气得袖子里的手都在抖，可东宫与容王府之间这番龃龉，终究不宜闹得太大，否则闹到朝野震动、酿成祸端，便悔之晚矣
&esp;&esp;等康文帝醒过神来，偏殿里秃得和遭了劫的破窑洞似的，家徒四壁。
&esp;&esp;可回头什么都没有。
&esp;&esp;待进了享殿，叶勉跌跌撞撞地奔向供案前，一把就抱住昭怀太子的牌位，随即缓缓瘫跪在地，放声大哭。
&esp;&esp;众属官们也都跪地大声嚎啕起来。
&esp;&esp;“您狠心撒手去了，留下咱们殿下一人在这世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esp;&esp;弟只能一个人站在风口，自己抱紧自己，任由发丝凌乱地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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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叶勉带着哭腔，声情并茂地念完信，东宫众属官无不掩面大泣，捶胸顿足，又是一阵嚎啕。
&esp;&esp;有时弟想，如果兄还在，那这冬日的风，会不会没那么冷？这东宫的夜，会不会没那么漫长？
&esp;&esp;圣驾提前了两日回京，太子还没来得及准备交还政务事宜，屋子自然也没收拾出来。
&esp;&esp;兄走了，把所有的暖意，都带走了。
&esp;&esp;昭怀皇兄灵右：
&esp;&esp;兄若有灵，就回来抱抱弟弟吧。
&esp;&esp;兄之音容，宛在昨日，弟每思及，肝肠寸断……
&esp;&esp;但是叶勉可以。
&esp;&esp;弟想您了
&esp;&esp;只是走着走着，仍会回头，想大喊一声——哥。
&esp;&esp;属官们策马疾驰，被瑟瑟寒风吹得鼻涕眼泪一把，个个红着鼻头，狼狈不堪。
&esp;&esp;兄在时，弟不知何为苦。兄去后，弟方知人间冷暖。
&esp;&esp;弟如今就是那根被人踩进泥里，还要碾上几脚的小草。
&esp;&esp;邶云霁撂下话，礼都未行，转身便走。
&esp;&esp;“昭怀殿下啊——您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啊——”
&esp;&esp;东宫的宫人们蹑手蹑脚，却十分麻利，不一会儿将乾元宫偏殿和暖阁的铺陈用度，一件件清点装箱，鱼贯抬回东宫。
&esp;&esp;曹怀恩负手冷声，“这些日子都安生些，别眼皮子浅，收些不该收的！神仙们要开始掐架了，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小心把命搭进去！”
&esp;&esp;这世上是不是还有个胸膛，让弟委屈时靠一靠？
&esp;&esp;弟如今学会了一个人笑，一个人扛，一个人在这深宫里走着。
&esp;&esp;康文帝半晌才叹出一口气。
&esp;&esp;曹怀恩看着康文帝脸色，又低声问：“圣上，那奴才还吩咐宫人照着之前摆设，重新布置起来？”
&esp;&esp;“你胡说什么？！”康文帝闻言脸上变色，怒斥道。
&esp;&esp;康文帝摆了摆手，倦声道：“按方才太子的喜好摆吧，去库里翻翻，有一样的拿一样的，没有就挑差不多的。”
&esp;&esp;早已押宝东宫的御前总管太监曹怀恩，小心翼翼上前缓和着：“都说太子殿下监国期间，日夜勤政，起居不离，果真是将乾元宫当自家寝殿了呢。”
&esp;&esp;只有风——
&esp;&esp;太子是储君，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得端着，不能像寻常百姓家少爷一样，撒泼打滚儿讨公道。
&esp;&esp;可惜没如果。
&esp;&esp;众人哭了一番，叶勉拿着白手绢擦了擦眼睛，继而从怀里掏出一封——太子写给昭怀殿下的“亲笔信”。
&esp;&esp;民间都说，有哥哥的孩子像块宝，没哥哥的孩子像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