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双生面 命运何其荒(1/2)
&esp;&esp;第112章 双生面 命运何其荒
&esp;&esp;柳韫放下木梳, 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最后看了一眼，站起身，推开门。
&esp;&esp;瞿少元正在檐下收拾背篓, 把早上挖的野菜往外拣。
&esp;&esp;柳韫走到他旁边, 目光落在那几只空着的竹篓上。
&esp;&esp;“我进山一趟。”她开口。
&esp;&esp;瞿少元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esp;&esp;柳韫指着墙根那几把半干的草药：“柴胡快用完了，益母草也只剩一小把。还有葛根、白芷、艾叶，能采的都采些回来。”
&esp;&esp;瞿少元放下手里的野菜，站起身：“我陪你去。”
&esp;&esp;柳韫摇了摇头：“不用，这附近我熟。再说也就这几味药, 太阳落山前就回来了。”
&esp;&esp;瞿少元看着她，沉默了一会, 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当心。别往太深的地方走。”
&esp;&esp;“我知道。”
&esp;&esp;柳韫拎起一只空背篓，又拿起墙角那柄短锄, 出了院子。
&esp;&esp;山路往上, 林木渐密。
&esp;&esp;这条路她走了两年，闭着眼都能走。哪块石头底下长着什么，哪片林子里的柴胡最多, 哪处溪边的益母草最肥，都刻在脑子里了。
&esp;&esp;不一会儿, 她便采了满满一箩筐。
&esp;&esp;太阳已经偏西, 该往回走了。
&esp;&esp;背篓里装了半篓柴胡，一小捆益母草，两根葛根, 几株还没长成的白芷。不算多，够用一阵子。
&esp;&esp;她背起背篓，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esp;&esp;心里还在盘算着：白芷不够, 得想办法买。山下镇子里的药铺，应该有卖晒干的白芷片。虽说不如新鲜的好，也总比没有强。
&esp;&esp;改日跟少元说一声，让他陪自己下山一趟。
&esp;&esp;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esp;&esp;“娘娘——！”
&esp;&esp;柳韫的脚步顿住。
&esp;&esp;这两个字让她浑身一个激灵，抓着背篓绳子的手指倏地收紧。
&esp;&esp;谁？
&esp;&esp;这深山里，怎么会有人喊“娘娘”？
&esp;&esp;她慢慢转过头去，目光警惕地扫向声音来处。
&esp;&esp;瞿少元说过，这两年来还没有可疑的人进过这片山。可万一……
&esp;&esp;她看见了那个人。
&esp;&esp;一个老妇人，头发花白，穿着粗布衣裳，正踉踉跄跄地朝她走来。她走得很急，脚下被山路的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esp;&esp;“当心！”
&esp;&esp;柳韫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
&esp;&esp;老妇人抓着她的手臂，抬起头来。那张脸上满是皱纹，眼眶却红红的，正盯着她看。
&esp;&esp;柳韫脑中过了一遍，印象中确实没有见过这张脸。
&esp;&esp;就听老妇人开口道：“泠妃娘娘……是您吗？是您罢？”
&esp;&esp;柳韫的眉头蹙了起来。
&esp;&esp;泠妃娘娘？
&esp;&esp;她松开扶着老妇人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老人家，您认错人了。”
&esp;&esp;老妇人却像是没听见，只死死攥着她的袖子不放，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esp;&esp;“不会认错的……不会认错的……奴婢这双眼，认了一辈子的人，怎么会认错？您就是泠妃娘娘！您……您这些年还好吗？您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奴婢找您找得好苦啊……”
&esp;&esp;柳韫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esp;&esp;泠妃娘娘……
&esp;&esp;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esp;&esp;泠妃……
&esp;&esp;当今圣上的生母，生前封号便是泠妃！
&esp;&esp;她低下头，看向那个还攥着自己袖子的老妇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眼泪正顺着沟壑往下淌。可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了，却还在死死地盯着她，像是盯着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esp;&esp;柳韫的心跳漏了一拍。
&esp;&esp;泠妃娘娘死了多少年了？十年左右？眼前这个老妇人若真是宫里的旧人，年纪对得上。
&esp;&esp;可泠妃早就死了，她怎么会跑到这深山里来，对着一个陌生的人喊“泠妃”？
&esp;&esp;“老人家，”她开口，声音比方才缓了些，“您住在哪儿？”
&esp;&esp;老妇人抹了把泪，颤颤巍巍地往山那边指了指：“那边……翻过这个山头，有个村子，叫枣树沟。奴婢就住那儿。”
&esp;&esp;柳韫想了想，枣树沟她知道，比她们住的这地方还要往山里走，路不好走，平日没人去。
&esp;&esp;怪不得从没见过。
&esp;&esp;老妇人见她没再否认，更激动了，攥着她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esp;&esp;“娘娘，您不知道，奴婢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他们都说您没了，可奴婢不信……奴婢一直找，一直找……”
&esp;&esp;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没想到，真让奴婢遇上了……老天爷开眼……老天爷开眼……”
&esp;&esp;柳韫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esp;&esp;想来，这老妇人是有些神志不清了，但对泠妃的那片痴心还在。
&esp;&esp;“老人家，”她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您说找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认定我就是您要找的人？”
&esp;&esp;老妇人抬起泪眼看她，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奴婢……奴婢有您的画像……”
&esp;&esp;“当年奴婢在宫里当差时，托人画了一幅……出宫时什么都舍得扔，就那幅画像，奴婢一直带在身边……每日都要拿出来看一遍……奴婢不会忘了您的……”
&esp;&esp;柳韫沉默了片刻，心中的好奇从未有过像此刻一般浓烈。
&esp;&esp;“老人家，我送您回去。顺便看看那幅画像。”
&esp;&esp;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esp;&esp;山路不好走。老妇人走几步便要歇一歇，柳韫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山里走。
&esp;&esp;翻过一个山头，天色渐渐暗下来时，终于到了枣树沟。
&esp;&esp;老妇人的屋子在村尾，孤零零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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