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如此巧合(3/3)

    &esp;&esp;姬小婵冲着萧瑜公子微微一笑。不愧是她上一世想嫁之人,比他的毛驴堂弟讲理多了。

    &esp;&esp;萧慎听了,这才醒悟自己方才不小心轻薄了姑娘,便朝着姬小婵不甚情愿道:“本王方才不是故意的,是你走得太急,怎么也喊不住……”

    &esp;&esp;姬小婵笑着检讨了一下:“那的确是民女的不是,不知祁王还有何事要问民女?”

    &esp;&esp;祁王也不知方才为何要叫住她。

    &esp;&esp;这个女子,真是浑身上下没有叫人怜爱的地方,表情是臭的,嘴巴是毒的,跟别的男人勾肩搭背,让他穿鞋子。

    &esp;&esp;可到了自己这儿,却半点好颜色都没有。

    &esp;&esp;萧慎的郁气不知为何而来,又如何宣泄,只能指着段不惊问:“他是你何人?”

    &esp;&esp;“他乃潞州的都尉。若无其他事情,容民女告辞。”

    &esp;&esp;并非小婵不回答,而是她真心也不希望跟段不惊扯上关系。再说了,她跟段不惊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esp;&esp;说着,姬小婵坐回了马车里,示意温伯驾车回府。

    &esp;&esp;至于王爷会不会盘问段不惊,姬小婵并不担心。

    &esp;&esp;姓段的浑身都是心眼,自然能应付得了初出茅庐的京城富贵小王爷。

    &esp;&esp;路过药店的时候,小婵让温伯停下,下车去买了药和绷带,然后去了隔壁的茶水铺子坐下,喊来温伯,要给他上药。

    &esp;&esp;祁王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在她的记忆里,萧慎的那副鞭子曾把一个调戏她的醉汉抽得皮开肉绽。

    &esp;&esp;温伯徒手去接,怎么能吃得消?

    &esp;&esp;温伯一看小姐这架势,倒是笑了,干脆伸出了一只手,只见那手骨节粗大,手掌布着一层糙厚如硬甲的黑皮。

    &esp;&esp;“不过是牛皮做的鞭子,就是刀枪,我也徒手接得。”

    &esp;&esp;小婵不放心地摸了摸厚茧,这才敬佩地点头,给温伯倒了一杯茶,好奇道:“温伯,你有这般本事,怎么回家做了马夫,没有做个将军当当?”

    &esp;&esp;温伯的笑容转淡:“当年西川一场恶战,生死征战沙场的兄弟都不在了,我原想着回来照顾妻女,谁知一场瘟疫,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当马夫也没什么不好的,夜里睡不着时,可以跟马说一说话。”

    &esp;&esp;小婵听了这话,便不好再问下去了。

    &esp;&esp;原来温伯是经历过西川恶战的人。

    &esp;&esp;她年岁小,对北地的西川战役都是从大人嘴里知道的。

    &esp;&esp;那时父亲还在从军与戎族为战。

    &esp;&esp;母亲说过那时思念父亲以泪洗面。也正是这场战役之后,父亲便辞了军中差事,转做了粮官。

    &esp;&esp;像温伯这样从军数余载,回来之后却家破人亡的境遇,在这飘摇乱世里,算是人间辛酸常态。

    &esp;&esp;小婵收起了药,一盘桂花糖糕递给了温伯:“我以后多给你买些吃的,夜里再睡不着,你就吃东西。我在乡下时,也总会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糖糕和油饼,有时候还想小时候吃过的京城西巷子的酱油烧鸡。若是能在厨房的笸箩筐里翻到一口吃的,立刻就睡得香了。”

    &esp;&esp;温伯笑了,这么大的小姑娘,哪里是睡不着,那明明是饿醒了。

    &esp;&esp;说着说着,小婵真的有点馋了,不过幸好他们明天就要出发回转京城,可以吃一吃京城美食了。

    &esp;&esp;不过昨日路过,街对面好像有一家卖酱鸡的。

    &esp;&esp;她让温伯先吃着,又让白兰再打包几盒玫瑰糕和流心酥,留着明天路上吃。

    &esp;&esp;然后她便顺路过街,想去胡同里买只卤鸡尝尝。

    &esp;&esp;可刚入胡同,旁边一个堆满柴草的院落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用力拉扯入内。

    &esp;&esp;当温热的大掌袭来,紧贴着她的嘴唇时,已经变得熟悉的冷冽味道,让姬小婵一下子认出,将自己拽进来的是段不惊。

    &esp;&esp;这厮扯人上瘾?小婵被吓得不轻,气得抬手就朝他的胸口狠狠捶了两下。

    &esp;&esp;打都打了,她才猛然警醒自己打得是哪尊活阎王,不由得猛然顿住,半抬起眼看向男人。

    &esp;&esp;段不惊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方才给她穿鞋时的彬彬有礼,早就被抛到不知何处,瘦削的面颊紧绷,有一半隐在高墙投过来的阴影里,看似没有表情,偏偏眉间眼尾又透着说不出的阴冷意味。

    &esp;&esp;他坐在一捆柴草上,长腿微微岔开,将小婵困于其中,俨然是要审人的架势,若再来上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盆和烙铁,那就尽善尽美了。

    &esp;&esp;小婵向来审时度势,一看气氛不对,马上道歉:“对不住,我被吓到了,还以为是歹人……您没被我捶伤吧?隔壁就是药店,用不用我去买药?”

    &esp;&esp;段不惊看着小婵微微鼓起脸蛋,又努力放平腮帮,挤出一抹讨好假笑,偏偏话里讽意十足。

    &esp;&esp;他并没急着说话,只是胸口微微舒缓起伏,如此调整了数下后,才开口问道:“那位祁王就是你外祖给你物色的青年才俊?”

    &esp;&esp;小婵惊讶瞪大了眼:“我外祖想不开,要找祖宗吗?这样的才俊来我们家吃饭,外祖都得重修庙门,刷上金漆才好请他进来。”

    &esp;&esp;“哦?既然不是,小姐是如何与这等风雅人物认识的?”

    &esp;&esp;姬小婵知道,自己得好好解释清楚这一块。既然祁王是调查威风大营而来,段不惊一定怕她跟祁王泄密,心里起疑了。

    &esp;&esp;看他这审人的架势,若是认定了心中怀疑,必定要在这无人密巷对她来个斩草除根。

    &esp;&esp;她便将自己去县城投宿客栈,与这位祁王无意中撞见,又起冲突的整个过程,详详细细,知无不言地说了一遍。

    &esp;&esp;说着说着,小婵突然觉得自己讲的,有些错漏百出。

    &esp;&esp;比如,一个原本可以停留在县城半月,每日都满大街寻姑娘的赋闲小王爷,为何突然又调查起八竿子打不着的贼赃案,出现在了淦州?

    &esp;&esp;段不惊听了这些,会不会怀疑她故意带领祁王一路来了淦州?再疑心她借口给外祖脱罪,“诱骗”着段不惊也来了淦州。

    &esp;&esp;最后,还是她,很“不凑巧”地引着祁王,跟段不惊打了照面。

    &esp;&esp;种种巧合揉捏到一处,便是要人性命的重重阴谋之感。

    &esp;&esp;小婵都有点讲不下去了,任何徒劳的解释,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esp;&esp;当段不惊缓缓抬手时,小婵惊恐护住了自己的脖子,却发现段不惊只是伸出拇指,擦掉了她沾在嘴角的糕饼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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