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重组家庭(2/2)
他伸出手，声音低而清朗：“你好，我是郑世越。”
空气里有松节油和烟草的混合味道，那是她的气味，是她十六年来的领地。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过分，睫毛却长而浓密，衬得眼神像浸了水的刀锋。光线落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那张五官精致的脸多了一层莫名的压迫感。
“画得很好？”
那不像是普通的注视，而是像猎人确认猎物是否已经进入射程的感觉。
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那里的温度，像一枚隐形的印记。
李希法终于抬头，眼神锋利：“你是我的谁？我凭什么给你看？”
郑世越接话，声音懒洋洋的：“是啊，可惜天赋不够，不然还能跟你妹妹切磋切磋。”
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袖子传来，像烙铁。
少年也站了起来，身高至少一米八五，比她高了一个头。
他低笑一声，声音像羽毛扫过耳廓：“这么防着我？”
李希法下意识停住脚步，手指在母亲掌心微微蜷缩。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一根细线，轻轻缠在她脖子上，不紧，却让人喘不过气。
“还行。”
郑世越不恼，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现在不是，以后……谁知道呢？”
可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郑世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庭院里，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抽烟。
指尖残留的温度却像烙印一样，久久不散。
李希法盯着那只手，没动。
颜料管滚了一地，画笔散乱，画布上全是干涸的黑色痕迹。
他抬头看着二楼那扇突然暗下去的窗户，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抬头，准确无误地看向她的窗户。
“希法在学画画？”郑承安笑着问，“世越以前也学过一段时间油画，后来忙着考试就放弃了。”
李希法猛地拉上窗帘，心跳如鼓。
房间里很暗，只开了一盏小台灯，灯光昏黄，照在她乱糟糟的书桌上。
李希法低头扒饭，筷子戳得米粒四散。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我吃饱了。”
这个人，很危险。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掌心干燥，温度却比常人高一点。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像某种隐秘的预兆。
新家，新玩具。
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
楼下，郑世越站在雨中，烟夹在指间，烟雾和雨雾混在一起。
郑世越却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在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忽然被握住。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李希法浑身一僵，第一次感觉到一种陌生的、近乎恐惧的战栗。
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从食指延伸到腕骨，像被什么利器划过。
他掐灭烟头，转身进屋。
“可以看看吗？”
烟头明灭，像一星幽红的火。
只有郑承安和唐婉在找话题，从天气聊到学校，从学校聊到兴趣爱好。
她“砰”地关上房门，反锁，背靠着门喘气。
他重新坐下，姿态闲散，却让人觉得每一寸肌肉都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态。
郑世越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点笑意：“小妹妹，脾气这么大，当心以后吃亏。”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少年的眼神，那只握过她手腕的手，那句“小妹妹，脾气这么大，当心以后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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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画面：那只手握着刀，慢慢划过画布。
“不行。”
菜色丰盛，唐婉亲自下厨，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抹茶蛋糕——全是李希法以前爱吃的。
郑承安站起来，笑得温和：“希法，长得真漂亮，跟你妈妈年轻时一模一样。来，坐叔叔旁边。”
上了楼梯才发现，自己心跳得极快，像有只小兽在胸腔里乱撞。
“希法！”唐婉嗔怪，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
郑世越话不多，却每一次开口都恰到好处，偶尔看向李希法时，眼神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玩味。
郑世越靠在沙发背上，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听说你画画？”
“希法，这是郑叔叔，这是世越哥哥。”唐婉拉着她的手往下走，语气轻快得像在介绍两个新玩具。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和窗外没完没了的雨声。
李希法没动，目光越过他，落在郑世越身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她最敏感的地方。
晚饭吃得沉默。餐桌是新换的胡桃木长桌，能坐八个人，现在却只坐了四人，显得空旷而滑稽。
现在，这个领地被入侵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李希法没抬头：“嗯。”
她猛地甩开他，几乎是逃一样往楼上跑。
唐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带着警告。
窗外雨还在下，路灯的光晕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李希法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而楼上，李希法蜷在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却怎么也睡不着。
李希法胸口一紧，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这个少年搬进行李房间，翻她的画册，触碰她的颜料，甚至……站在她床边看她睡觉。
李希法终于把手伸过去，只碰了一下就收回，像触到烫手的烙铁。
饭后，唐婉拉着郑承安去阳台打电话，说是商量孩子上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