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

    顾双死心了。

    她竟不知,安澜郡主是这样冷酷无情之人。

    她没有立即给出答复,而且跪坐原地,仿佛在思考。

    空气好似凝固一般任由时间飞逝。

    怎么办?

    她真的要杀人吗?

    可是,如果她不接,她怎么办?

    顾双闭着眼,挡住阳光,脑子里闪过一道道衙役的人影。

    她始终不明白,母亲为何带着她流浪,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绝不超过半年,也不明白,为何衙门始终追一个流浪少女。

    母亲去了几年了,她实在不想继续东躲西藏。

    如果她躲在安澜郡主府,应该安全吧?

    良久,顾双心一横眼一闭,逼自己去拿那把匕首。

    只要能安稳,什么不能做。她注意些,总不会真的将人杀了。重伤就好了

    可心能横,手不能不抖。

    尽管顾双努力鼓励自己,可真正拿到匕首的那一刻,冰凉传进掌心,本就害怕得发抖的手更是一惊。

    叮

    刚到手的匕首没握住,从她手中滑落。顾双这下也顾不得紧张了,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空院子跑。

    生怕慢了一步,安澜郡主就会觉得她反悔了。

    栅栏围起来的空院子里,一名邋遢的女子警惕地盯着顾双。

    女子衣服破烂,长发披散,看起来有些日子没打理了,和顾双逃命时的乱糟糟一模一样。

    顾双咽了咽口水,双手紧紧握着匕首,不敢松懈。

    她是真怕啊。

    这么多年光顾着躲了,保命的招式一个都没学到。

    要是对方突然冲过来,她到底往哪边躲比较合适?

    烈日之下,两人对峙了一刻钟之久。

    她们怎么没动?安澜郡主怀疑自己眼睛花了,抬头看身旁的怜月。

    怜月牵了牵嘴角,充分理解了郡主的心思,安慰道:她们在拆解对方的招术呢。

    分明是那顾双胆子太小,根本不敢动。

    想到这儿,怜月试探地问:郡主,这个顾双,看上去不合适啊。

    安澜郡主半晌才说话:动了动了。

    怜月只好看向那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演武场。

    顾双双手死死握着匕首胡乱挥着,反倒让对方稍微有点忌惮,不敢硬冲过来。

    顾双挥了半天刀,实在是累。动作一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对方的拳头直冲脑门。

    她倒吸一口凉气,想也不想侧身躲过。

    对方显然真的会些杀人的招术,招招致命。顾双被打得到处躲。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她喘口气,热得面色绯红。她无比清楚,再拖下去,她不仅会被吓晕,还会被赶出去。

    不管了!

    顾双一边小心翼翼地躲着,一边看准机会飞快地将匕首对准女子。

    这一刀。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对上女子错愕的眼神,顾双心头狠狠一颤,她呆愣地看了一眼匕首。

    猩红的鲜血沾了满手,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她她杀人了?

    血,好多血

    顾双只觉得温度越来越高,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抖着手,不敢将匕首拔出,只是动也不动地看着沾满了血的手。

    终于,她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诶?怎么晕了?

    刚才还披散头发满眼凶恶的女子一愣,飞快地抓了一把头发,将顾双扶起来。

    她的脸上充满了错愕,哪里有半分被杀的痛苦。

    怎么回事?安澜郡主也发现了不对劲,才问了一句,待看到被拖下来晕得不知人事的顾双,惊得瞬间站起来。

    快快快,快去请大夫!

    一通忙乱过后,顾双悠悠转醒。

    怜月刚送走大夫,转身回来,一进门,就对上顾双眨巴眨巴的眼睛。

    她瞥了一眼端坐在旁边的安澜郡主。这才走向顾双:你醒了?

    怜月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安澜郡主注意。

    顾双很想立马闭眼装睡,然而安澜郡主已经过来,她勉强笑了笑。

    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平生第一次,她竟然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杀了人。

    可看安澜郡主的样子,这样的事没少做。

    安澜郡主也许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温柔善良可亲。这也许是个狼窝。

    她真的能留下吗?

    顾双突然又有些动摇了。

    鸡血也能晕,真是没用。

    才在纠结,一声不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双下意识转头,正好看见安澜郡主十分没有形象地撇了撇嘴。

    她眨了眨眼。

    什么鸡血?

    还有,郡主的帷帽呢?什么时候脱下的?

    她眨了眨眼,见安澜郡主不理,慢悠悠看向怜月。

    怜月知道安澜郡主的心思,清了清嗓子,轻声道:你不必害怕,那不过是一场测试。

    她顿了顿,似乎专门给顾双留出时间思考。

    其实,郡主是想找一位胆大心细的姑娘,这才想出这样的法子来考验考验你。

    顾姑娘在外头听到的郡主可是滥杀无辜之人?见顾双还是满脸害怕,怜月问。

    顾双老实地摇摇头。其实,在来到安澜之前,她从没听过安澜郡主的名号。

    自然也不知道外头有什么关于她的说法。

    这就对了。郡主经历千难万苦,才找到这把有机关的中空匕首,在里头装上鸡血,只要刀尖碰到人,就会回缩,同时喷出里头的鸡血。

    顾双第一次发现她的理解能力那么差。

    什么意思?

    安澜郡主故意的?

    顾双有些呆呆的:那那这个考验是?不是说要找胆大心细的姑娘吗?

    怜月啊一声,看了看安澜郡主,再次看向顾双的眼神里就充满了不解:都敢杀人了,还不够胆大吗?

    顾双沉默了。良久,气笑了。

    在这个春日的下午,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整个安澜郡主府,主唱仆随,或多或少总有些不正常。

    这等惊险刺激的考验方式,绝不是她这种平民能想出来的。

    顾双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疼。头也疼。

    她被吓得浑身冷汗,到头来不过是人家捉弄她的小把戏。

    真是个呆子。安澜郡主看了半晌,慢悠悠地给出总结。

    那那个人呢?顾双慢慢冷静回神,只觉得迷迷糊糊的,好像还没睡醒,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怜月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不解,又多了几分怜惜。

    她去换衣裳了。顾姑娘不必着急,过后就见到了。怜月笑着,毕竟,你要是能留下来,她就是你的师傅了。

    顾双总算知道自己的迷迷糊糊是怎么回事了。

    她忘了一件事。

    为何要找胆大心细的姑娘?顾双从床上坐起来,问。

    本来是要找个暗卫。安澜郡主轻哼一声,没想到你见血就晕。

    晕血?

    顾双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十岁那年,天下大旱,百姓收成不好,没有粮食,只能当流民。她和母亲混在流民的队伍里一路南下。

    她亲眼见到两个人为了半袋谷子大打出手,满脸都是血。

    她吓坏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吓坏了母亲。

    好像从那以后,她确实见血就晕。

    顾双沉默了,心中止不住忐忑:郡郡主

    她晕血啊!

    她怎么能当暗卫呢?

    可她无处可去,又赔不了五两银子。能怎么办?

    况且,如果她离开了,衙门要抓她怎么办?

    顾双期期艾艾地看向安澜,试图以眼神打动对方。

    安澜郡主再次轻哼一声,视而不见,她拿上桌上的帷帽戴好,起身打算离开:既然吓晕了,那就好好歇歇吧。

    说罢,抬脚就走。

    顾双只好看向怜月。

    怜月一笑:顾姑娘累了,先歇歇吧。说罢点了点头,追着安澜郡主离开。

    完了。

    坏了坏了。

    顾双有些生无可恋地拉过被子躺下。

    郡主府要找暗卫,可她不会一招一式,还胆小,还晕血,这不闹呢?

    被赶出去只怕是必然的了。

    顾双心如死灰,蒙着被子企图闷晕自己。

    良久,她缓缓爬出被子,长抒一口气:不行,不能就这么认命。

    为了留下,连拿刀杀人都做了。半途而废,岂不是太可惜?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