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呓语 野蛮粗暴的(1/3)

    呓语 野蛮粗暴的

    窗外雪很大, 寒风呜咽。

    壁炉里摇曳的火舌把墙壁和陈设染成跳跃的琥珀色。

    上午十点钟。

    梁教授和梁思沐冒风雪而来,站在玄关,掸掉大衣上的雪粒。

    林佑鹤伸手接过梁教授带着寒气的外套:“您来了。”

    梁教授眼底有克制的伤感, 因为要面对的人是林佑鹤, 这种伤感又被压抑得更加深沉, 沉静地点点头:“欸。”

    梁思沐抱着一束白色玫瑰, 往身旁的梁教授那边努努嘴:“听说你回来,怎么也放心不下,第一时间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开车过去接他。”

    林佑鹤语气里有淡淡的不赞同:“这种天气,老师不该急着出门。”

    梁教授说:“反正晚上也是要来的。”

    林佑鹤是凌晨抵达当地机场的, 直接回了他父母这边的旧居。

    每年林佑鹤父母忌日的当天晚上梁教授也会过来留宿。

    一方面, 是怀念和他情同手足的师妹和妹夫;另一方面也是想多陪一陪林佑鹤。

    林佑鹤给梁教授和梁思沐泡了热茶,迎着梁教授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老师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怎么了,还在为师娘不肯和您复婚的事烦恼吗?”

    梁思沐在旁边笑出声。

    梁教授瞪眼:“我是担心你!”

    林佑鹤轻笑:“在电话里不是和您说过我不想死吗?”

    梁思沐附和:“是啊, 他追姑娘还没追到,哪舍得死。”

    梁教授狐疑:“真的?”

    梁思沐和林佑鹤对视一眼,耸耸肩:“和他说了八百次他都不信,佑鹤你自己说说。”

    见林佑鹤眼里噙着浅笑没急着开口,梁教授反而有几分相信,搓了两下手还是没能摆出长辈的稳重, 追问道:“是什么样的孩子?”

    梁思沐嘴欠:“是个像蓝雪花一样冷淡,忧郁脆弱, 但勇敢善良的女孩子。”

    林佑鹤抬眉。

    梁教授瞪梁思沐一眼:“你追还是佑鹤追,你让佑鹤自己说!”

    然后梁教授就在面前这个被他常年担忧着会突然离他们而去的人身上,嗅到了一丝人味儿。

    林佑鹤说:“她很令人着迷, 您和师娘见了也会喜欢她的。”

    震惊欣慰之余,梁教授问:“是还没追到?”

    林佑鹤微笑着丢重磅消息:“嗯,她暂时处于只想和我睡觉但不想负责任的阶段,我这边还在努力。”

    努、努力什么?!

    梁教授倏地瞪大双眼。

    梁思沐一口茶喷出去:“欸,委婉点,你老师岁数大了,听不得这些。”

    林佑鹤温恭有礼地应了声:“抱歉。”

    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和亲儿子一样亲的养子。

    梁教授头疼地看着这俩不着调的货,总觉得他们的话根本没脑电实验室里的数据靠谱。

    疑心被骗,梁教授摆出点长辈威严:“到底有没有这么个人呐?”

    梁思沐往楼下的主卧方向斜额:“亲爹,花束都换了啊,林佑鹤买了十几年的白玫瑰突然成蓝雪花都不觉得奇怪吗?您可是教授啊。”

    梁教授说:“我是搞心理科学研究的,又不是教读心术的。”

    这样说着,梁教授还是步伐飞快地扶着楼梯扶手下楼,去林佑鹤父母曾经住过的卧室欣赏蓝雪花去了。

    没过几分钟,楼下卧室虚掩的门里传来些梁教授哽咽的声音,大概是对着遗像在和远去多年的挚友倾诉。

    “人老了是多愁善感哈。”

    梁思沐探身把茶杯放回茶几上,又打量林佑鹤几眼:“和谁生气呢?”

    林佑鹤手肘抵着膝盖,拿眼镜的那只手垂着,偏头瞥梁思沐一眼。

    林佑鹤没说话,梁思沐就乐了:“怎么,人家没看上你?”

    看上身体应该也算看上

    林佑鹤说:“看上了吧。”

    梁思沐问:“那你还生什么气?”

    林佑鹤把眼镜放在一旁,压着情绪仰靠进沙发深处:“她生存欲太低了。”

    梁思沐说:“那你可要多加油,免得以后要做孤鳏。”

    林佑鹤没说话。

    奚湜那种急于想要撇清关系的态度的确令林佑鹤生气,但林佑鹤也能读懂她眼里那种希望他别来趟她的浑水的善意。

    读懂之后,林佑鹤在无以复加的钝痛里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他应该早些回国的。

    如果自己能够早些陪在奚湜身边,替她完成她不忍心做的事情。

    也许奚湜的生存欲会更容易唤醒。

    林佑鹤蹙起眉,开始和自己生气。

    雪粒扑簌簌地拍打在落地玻璃上,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几声烧裂开的脆响。

    茶几上的玻璃杯里插着一枝被炉火映得有些变色的蓝雪花。

    林佑鹤想起在漆黑的巷子里沾在自己裤子上的五瓣小花,以及被奚湜的善良和眼泪唤醒的一点活的念想。

    他当时大概是在急救车上笑过一声。

    负责抢救的医护人员登时如临大敌,面露紧张神情。

    他只好在喘息中冷静而礼貌地安慰:“不是颅脑外伤,脑子没问题。只是想到了一点值得欣慰的事情,别紧张。”

    林佑鹤只有在急救室的当天晚上是老老实实听医嘱的。

    隔天转进单人病房的第一时间,林佑鹤就开始在医护人员敢怒不敢言的欲言又止中打电话、查资料、找长辈们托关系咨询转学的事情

    愣是拖着伤体在傍晚前整理出一份资料托人送去奚湜家门口。

    他希望骤然失去亲人的奚湜在鼓起勇气继续生活时,能少一些迷茫和困顿。

    第三天下午,林佑鹤出院。

    他去了趟陈麟田的办公室。

    那天陈麟田因为奚湜的事情被叫去校长办公室训话去了。

    走得应该很急,珍惜的名牌钢笔都没来得及盖笔帽。

    林佑鹤在办公室里把玩着拆掉微型录音设备的钢笔坐了一会儿,然后等到了骂骂咧咧归来的陈麟田。

    林佑鹤的视线从尖锐的笔尖上慢慢挪到陈麟田心脏的位置。

    陈麟田不知道自己两次和死神擦肩而过,还在暗骂自己倒霉,对林佑鹤笑时眼睛里还有收不住的戾气:“最近倒霉的事情多,你看,都没怎么顾得上照顾你。”

    林佑鹤起身:“陈老师,我是来道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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