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清冽 是因为想做(2/3)
因为这类的情绪变化，梁思沐曾经和梁教授争论过。
起初，梁思沐还以为林佑鹤唯一做的事就是这句嘲讽。
几天后，林佑鹤在院子里喝茶，邻居不知道为什么爬到树上去掏鸟窝，然后从树上跌下来摔断了腿。
那只乌鸦是惯犯，偷走过他们下午茶的茶匙和一串钥匙。
林佑鹤正平静地坐在冷风里翻看他昨晚翻过的那本书籍，闻声偏过头：“早。”
林佑鹤二十岁那年，大革马士钢刀也变成了黑白色。
钥匙现在还挂在鸟巢上，耀武扬威地看着因失去钥匙而不得不重新换了门锁的他们
救护车带走孕妇后，梁思沐忍不住转身对邻居怒吼，质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
梁思沐把手机抛起来再接住，然后给林佑鹤发了信息：
梁思沐梦见林佑鹤和他的父母一起死在蒂斯林园路的持枪连续伤人案件中，而生活在他们身边的只是一缕苍白虚淡的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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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梁思沐十九岁的那一年，林佑鹤十六岁。夏天，他们一起跟着梁教授一起去湖边的小镇上避暑。
这情况意味着无解；
梁思沐就是在那天傍晚才开始认同梁教授的观点的。
“周末要和你家蓝雪花见面。”
林佑鹤没有很快回复，梁思沐想起自己发现林佑鹤心存死志的那一年。
林佑鹤平静地说：“被乌鸦叼走了。”
连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都像在嘲笑他以前的天真愚钝。
那天晚上梁思沐做了噩梦。
在梁思沐看来，引发来访者困顿的根源是黑白色的，而能激励来访者正面情绪的事件才是有颜色的。
可是人如果见死不救，那还是人吗？
十九岁的梁思沐不算沉稳冷静，差点动手，林佑鹤拦住了他。
无法脱身的死循环。
几秒钟后，梁思沐还沉浸在游戏里，林佑鹤已经丢下手柄开始往楼下跑。
梁教授和朋友钓鱼未归，梁思沐神情严肃地盯着林佑鹤：“我记得你有一条细细的金手链，现在还在吗？”
但已经晚了。
直到梁思沐偶然听其他人说起，那位自私的邻居是因为看见树上的乌鸦巢上挂着一条亮闪闪的金链子才会爬上树
被子整齐地叠好放在平坦的床上，而通往天台的折叠梯被人放下来了
梁思沐汗毛瞬间竖起，踉跄着扑过去爬上阁楼的小天台。
邻居高声呼救。
的确，没有法律规定陌生人必须帮助这位可怜的孕妇。
梁思沐就是被林佑鹤这种笑和偶尔的毒舌给误导了。
梁教授不置可否。
梁思沐：“早个头！”
更何况——每个季度的心理评估和筛查量表都能显示出，林佑鹤的确有过短暂的创伤而且正在逐渐康复！
他微笑着指了指耳朵里的耳机：“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听见。”
梁教授当时很烦躁地挥挥手：“和你说不清！”
他认为发生这么大的事性格上有些变化在所难免的，但林佑鹤绝对没有轻生倾向。
在梁思沐真正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之后，他开始有自己的职业习惯。
林佑鹤很轻地笑了笑。
梁思沐说：“林佑鹤十四岁！”
林佑鹤不可能放过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他可能真的不想活了。
梁思沐在厨房喝水喝到一半突然看见林佑鹤敞开的卧室门里空无一人。
他想说他们会变成星星守护着林佑鹤，但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到镇上的第三天，林佑鹤在和梁思沐打游戏的时候，忽然皱着眉扯下扣在脖颈没有戴的耳机，向窗外看去。
等梁思沐跑出去的时候，林佑鹤已经拨了急救电话并帮孕妇调整了最能减少伤害的姿势，他手上沾着殷红的鲜血，皱眉，抬头看了眼三米外的邻居家围栏。
林佑鹤单膝跪在孕妇身边，随手把血擦在自己裤子上，温和而冷静地安慰：“出血量并不意味着您的孩子一定有事，请您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
梁教授摇头表示，那正是林佑鹤想让人看到的结果。
梁思沐听见痛苦的嚎叫声才从午睡中醒，走出去时，刚好看见林佑鹤隔着围栏对那位邻居彬彬有礼地略略欠身。
梁思沐愣了一下也跟着往窗外看去，这才发现倒在路上哀嚎呼救的孕妇。
血流把孕妇的裙摆染成大片殷红色，孕妇捂着腹部喘息，用虚弱的低语不停地祈求上帝要救救她的孩子。
梁思沐在楼上就发现这位看热闹的邻居了，那是一个非常瘦的中年男人，居然能一直无动于衷地站在院子围栏边看着孕妇痛苦挣扎。
梁思沐无法理解：“您的意思是林佑鹤可以控制心理评估的分数？”
梁思沐想说，林佑鹤，我们都希望你只是健康快乐的普通人，不要试图去做那个匡正和肃清这个世界的英雄。
星期六上午的十点半左右，梁思沐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惊醒。
那天和林佑鹤坐在客厅等梁教授回家的时候，梁思沐本来想用天上的星星安慰林佑鹤。
十七岁的梁思沐也挥了挥手：“说不清别说。”
邻居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什么都没听见。”
林佑鹤不需要这样的安慰，只是沉默地翻看梁教授随手丢在沙发上的书籍。
有那么几年，林佑鹤的世界是彻底的黑白色，只有那把放在他公寓卧室枕头下的大革马士钢刀是带有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