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2/3)

    “劣质品”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2221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的动作诡异野蛮，毫无章法，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任由锋利的蜘蛛丝切断自己的血肉，浑身浴血也好，身体分崩离析也好，也要离心中的神明更近。

    这个细微的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里阿德涅冷笑一声，语气里淬着冰般的森寒。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孩童般的茫然，仿佛没听懂这个词的意思。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就是从君主手中逃出来的复制品2221，一个本该早就死在君主手下的裂化虫族。

    为首的那名黑发少年，无疑是其中最为癫狂的一个。

    妈妈明明在精神海里碰过他的啊。

    “劣……质品？”

    你看看我，我只求你看看我……

    没人知道这一路上究竟吃了多少苦，反正也没谁会在乎——不对，妈妈会在乎的吧？妈妈，他的妈妈，曾经在他快要被烈火焚烧而死的时候，赐予他那么轻柔怜悯的回应。

    “还敢叫妈妈？你这种劣质品，根本不配！”

    可他不仅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循着妈妈的香味，从虫族领地一路跟来了人族。

    妈妈……我来找你了……我来找你了啊……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浑身痉挛。

    “妈妈……”他忽然转向艾伦，声音里的凶狠瞬间褪成乞求，甚至带着点讨好的颤音，“你说啊……说我不是……你看我，我为了你活下来了，我找到你了……我不是劣质品对不对？”

    怎么会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忽然化作扭曲黑水，扑了上来。

    果然是个疯子！君主的裂化不可小觑！阿里阿德涅眼神一凛，腕间骤然甩出蛛丝般的透明丝线，丝线划破空气时带着细微的锐响，如最锋利的刀刃精准落下，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少年的手臂。

    “也不瞧瞧自己惹出了多大的祸事？”

    可艾伦被精神污染搅得头痛欲裂，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那时烈火快把他烧成灰烬，是妈妈的声音像泉水一样淌进来，带着怜悯，带着温柔，说 “别怕”。那不是劣质品能得到的待遇，那不是啊！妈妈不喜欢他吗？！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阿里阿德涅看着他这副疯癫模样，眼中寒意更甚，蛛丝再次挥出，这次直逼他的头颅：“不是劣质品？那你是什么？一个怪物，也配叫祂妈妈？”

    “妈妈没有说我是劣质品！祂没有！” 他一边吼，一边疯狂地扑向阿里阿德涅，动作却比之前更乱，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凶狠，“是你！是你想抢走妈妈！你这种只会挡路的虫子，才该去死！”

    2221的视线死死攫住黑发青年的身影不放，那双眼睛此刻正翻涌着猩红的血色，却又亮得惊人，宛如浸在血泊里的鸽血红宝石，裹着焚尽一切的疯狂。

    他的视线扫过艾伦，看见祂依旧没看自己，那双应该盛满怜悯的眼睛此刻被痛苦和迷茫覆盖，根本没有为他辩解的意思。一股更深的恐慌攥住了他，比被烈火焚烧时更甚——妈妈是不是也觉得……他是劣质品？

    哽咽的呢喃从他喉间滚出，带着野兽般的呜咽。

    “你闭嘴！”

    地下室逼仄的环境对于两只成年虫来说具有相当大的劣势，他们如果恢复虫态，这里的建筑物都会崩塌，上面的垃圾场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灾难，可对于这些体型较小的幼崽裂化种来说，撕咬这些碍事雄虫的血肉只会更加方便。

    没有反驳，没有否认，甚至没有一丝看向他的目光。

    “妈妈……看看我啊……看看我啊……是你把我从地狱带来人间，为什么不看我……”

    “妈妈……”

    可对方竟像是毫无痛觉，断口处涌出的血珠溅在脸上，他反而发出一串愉悦的低笑，另一只手依旧执拗地伸向妈妈的方向。

    “不……不是的……”他开始喃喃自语，声音里裹着哭腔，“妈妈选了我……碰过我……我不是劣质品……”

    “你明明回应过我……那时我本该死了，是你在我的精神海里触碰到我，把我从深渊里捞了回来……我要你……我要你的爱……”

    下一秒，2221猛地转头，猩红的视线死死黏在艾伦脸上，像是在求证，又像是在乞求。

    2221的嘶吼陡然拔高，声音尖利得像玻璃破碎。他周身的黑水猛地沸腾起来，原本还算完整的身形开始剧烈扭曲，断肢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更浓稠的、带着腥气的墨色液体，他周围的裂化种陷入了更大的狂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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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妈妈脸色苍白，眉头紧蹙，微微颤抖的唇瓣没有吐出任何话 ——

    他那张被血污糊住的脸微微抬起，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第一次听到如此陌生又刺耳的词。肢体断口处的黑水还在汩汩往外冒，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粘稠的阴影，可他仿佛忽然忘了疼痛，也忘了要靠近妈妈的本能，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阿里阿德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