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和乐(2/2)

    &esp;&esp;北奴跟雀儿把蚕箔抬进去,他扛着小半袋麦子出来,又开始推石磨练臂力和腰腹。

    &esp;&esp;“好呀。”北奴答应,他真心实意地佩服道:“大郎阿兄,你可真厉害,好不容易歇一天晚上还要点灯练字。让我一连学一个多月,从早学到晚,一天不歇,我估计早闷死了。”

    &esp;&esp;陆大郎斜看他一眼,说:“这是你们兄妹俩算计的结果吧?一跑半天,让我在这儿给你们赶鸡喂蚕。”

    &esp;&esp;陆大郎“嗯”一声,郁气都随着土疙瘩一起扔出去了,他想起今日漏下的课业,说:“今晚过来陪我练会儿字。”

    &esp;&esp;傅父傅母在这儿陪牡丹玩了小半天,等孩子睡觉了才回去。

    &esp;&esp;“以后……”陆大郎踟蹰着开口,他想说北奴以后可以去驻守粮仓的军队里服兵役,到时候或许他还能帮上忙。不过这是没谱的事,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办到,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esp;&esp;陆大郎长叹一声,这识字的一个多月是他十八年里过得最苦的一段日子,太折磨人了。

    &esp;&esp;“逮到哪只挤哪只的,不过不是只挤一只羊的奶,这一碗奶是三只羊分摊的,各挤一点不会让小羊吃不饱。”楼母说。

    &esp;&esp;楼母回去洗碗剪布条的时候,傅父傅母来了,还牵来一头牛犊子,是家里的老母牛去年冬月中旬生的,有五个月大了。

    &esp;&esp;“这是我娘家的牛,就取名叫傅奴吧。”如意说。

    &esp;&esp;陆大郎走过来站一旁看着,他知道北奴一早一晚要推三十圈石磨,天不亮的时候和晚上睡觉前还会沿着晒场跑五圈,做这些只因为他是军户,要为以后上战场做准备。

    &esp;&esp;“没有没有,我们玩忘了。”北奴不承认,他转移话题说:“大郎阿兄,你心情好多了,上午跟你说话你一声不吭。”

    &esp;&esp;如此反复,一天天的,洛奴和阳奴每天喝羊奶的时候她都能跟着喝两三勺,估计不等如意给她断奶,她已经习惯了羊奶的味道。日后哪怕万千红和楼月明不能再在如意不在家时给牡丹喂奶,如意也不担心她会饿肚子。

    &esp;&esp;“……还是跟我们姓吧。”傅父艰难地说。

    &esp;&esp;如意从怀里掏出帕子给三个孩子擦嘴,说:“孩子多了就是好养,看别人吃自己也要吃,不好吃也不能少吃,吃少了就吃亏了。”

    &esp;&esp;如意听出她阿爷在心疼老母牛,提议说:“老母牛年纪不小了,我八岁的时候它就来到我们家,今年是它活的第十四个年头,往后别给它配种了。”

    &esp;&esp;“阿娘,你给洛奴和阳奴喂的羊奶是挤哪只母羊的?”如意问。

    &esp;&esp;傅父:“……牛还跟我们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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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就叫傅小花,这个名字好,比傅奴好听多了。”傅父非常满意,他从傅母手上把傅牡丹抢走,说:“牡丹花,阿公抱你去看傅小花,这是你的牛。”

    &esp;&esp;“那就专门选定三只母羊挤奶吧,它们奶了我们的孩子,它们的这胎羊羔不卖也不杀,一直养在家里,留给三个孩子。”如意提议,她玩笑道:“洛奴阳奴和牡丹喝了它们羊娘的奶水,几只羊羔也算他们的奶兄弟奶姊妹,兄弟姊妹要一起长大。”

    &esp;&esp;如意高兴了。

    &esp;&esp;“不配了不配了,这是它最后生的一头牛犊子。”要不是要给如意分一头牛犊,傅父不会再给老伙计配种,它来到他的家,给他两个亲子一个继子和一个亲女各添一头犁地的牛,还陪他在田地里穿梭了十四个年头,帮他养活了这个家,该他给它养老了。

    &esp;&esp;日暮西山,牛羊归圈,北奴和雀儿这才想起铺在桑树下的蚕箔,蚕箔上铺洒着新鲜的桑叶,离蚕箔两步远的地方散落了一大片土疙瘩。北奴看向还坐在墙边吹风的陆大郎,说:“大郎阿兄,你帮我们赶鸡了是吧?多谢了啊。”

    &esp;&esp;“你不愿意?”如意问,“那就叫楼奴吧。”

    &esp;&esp;“真乖真乖。”楼母高兴地夸一句。

    &esp;&esp;傅父立马喜笑颜开,连说三个好,他越想越对味,因为牡丹姓傅才有了这头小牛,这头小牛皮肉里刻着的就是‘傅’这个字,合该是姓傅。

    &esp;&esp;楼母点头,第一次给洛奴和阳奴喂羊奶的时候,这姊弟俩都不肯喝,第二次就分开喂。洛奴到底是俩鲜卑人的孩子,对羊奶的接受速度要快一点,在又饿又馋奶的时候,羊奶递到嘴边只能选择吞咽。后来俩孩子放一起喂,阳奴看洛奴喝了两次,他也愿意吃了。两个孩子一起喝就开始抢着喝,每次喝得又多又快,牡丹看的时候馋得掉口水,但一尝味就不肯吃第二口。然而她又是好奇心强的,不仅不长记性还不信邪,看兄姊吃得喷香,她又想再尝尝。

    &esp;&esp;“母牛要耕地,再继续给牛犊子喂奶,一场春耕下来能把它累成皮包骨。我把牛犊子给你送来,它不在母牛旁边哞哞叫,母牛也不会忍不住给它喂奶,两三天就没奶了。”傅父看着一来到草场就快活啃草的牛犊子,说:“你这儿有苜蓿草,它也满五个月了,日夜都有好草料,不会影响长个子。”

    &esp;&esp;如意偷笑一声,她不为难古板的老父亲,说:“随我们姓傅,再取个名,以后只喊名字。叫傅小花怎么样?牡丹是花,它也是花,小花归牡丹了,是她阿公阿姥送给她的小牛。”

    &esp;&esp;楼母心想喝羊的奶算什么,家里的老老少少还都吃羊肉呢,难不成奶水比肉金贵?不过考虑到如意初为人母,估计对奶了她孩子的母羊有敬重的心思,楼母选择维护她这一副慈母心,不辩一言,说:“我这就回去剪几根布条,选三只母羊系上布条,把它们的羊羔也都做上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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