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何处(1/2)

    &esp;&esp;第65章 何处

    &esp;&esp;话音落下, 裴镜脑中轰然一响，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我与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esp;&esp;裴宴却不依不饶：“是你为了皇权舍弃了她，还是你根本护不住她？”

    &esp;&esp;裴镜仿佛被戳中痛处, 目光一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那东宫后苑花红柳绿, 仗着出身，哪个没找过她的麻烦，你忌惮各族势力, 又为此做了什么？如今逃到江州，寻求罗氏庇佑，恐怕也另结了亲吧！”

    &esp;&esp;“她又是什么身份？妾室？还是通房？”

    &esp;&esp;裴宴沉默着没说话。

    &esp;&esp;裴镜冷笑，“看来，她过得也不怎么样。”

    &esp;&esp;这时，有士兵匆匆来报，说是截获了一艘小船, 上头的人正是裴宴逃遁的家眷，裴镜闻言双眉一挑, 颇有些得意地看向裴宴，“带上来。”

    &esp;&esp;可随着那几个乔装打扮的人接连被押入, 裴镜眼中的光点似被惊涛拍灭的火焰, 倏地暗下去。

    &esp;&esp;只因那群人里头, 只有罗灵姿和王嘉颖及两个侍女。

    &esp;&esp;没有她。

    &esp;&esp;裴镜不可置信, 两步上前一一查看, 心头想着会不会有什么伪装，只可惜都没有，都不是。

    &esp;&esp;他转头看向裴宴，耐心已被消磨殆尽，挑起长枪再次逼问阿宁的下落。

    &esp;&esp;“你究竟将她藏到了何处？”

    &esp;&esp;裴宴自始至终只带着一缕笑，那笑中涩意难掩，“我说过答案了，你不信。”

    &esp;&esp;答案？？

    &esp;&esp;哪个答案？

    &esp;&esp;是跑了还是……

    &esp;&esp;裴镜没再继续想下去，回身看向王嘉颖，想起她从前那桀骜不驯的模样，他将目标转为站在第一个的罗灵姿。

    &esp;&esp;“你说，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究竟在何处？”

    &esp;&esp;江州城破，罗灵姿知晓父兄亲友皆丧了命，本就心痛不已，如今又被抓回，心中早已没了求生的欲望。

    &esp;&esp;未免被俘虏后沦为阶下囚遭受磨难，她早在被押来的路上，便偷偷吞了药，回起话来也没了丝毫顾忌，语气中甚至带着些许嘲讽。

    &esp;&esp;“那个人啊？她不是早就死了吗？还没入江州就死了！不信你随便抓谁来问问，看看我江州的土地上，是否有过这个人的踏足！”

    &esp;&esp;裴镜僵在原地，握着枪杆的手不自觉有了轻微颤抖，他死死盯着罗灵姿，想继续问下去，可喉间哽住了一股气，令他再难说出一句。

    &esp;&esp;不待众人反应，他扭身冲出水榭，一步赶一步往前冲。

    &esp;&esp;“看管好重犯！”付元昊说罢便急忙跟上前。

    &esp;&esp;“殿下？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殿下……”

    &esp;&esp;任凭付元昊在后头如何喊如何追，裴镜也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esp;&esp;两道廊檐成了灰棕色的虚影，快速从他余光里排排掠过，脑中呲呲嗡嗡的声音回荡，胸口又闷又紧，周遭空气成了水，似要将人沉溺其中。

    &esp;&esp;与此同时，水榭中的罗灵姿瞥向裴宴，眼目光中有求而不得的爱，更有心灰意冷的恨。

    &esp;&esp;“庸才！我罗氏举族之力护你，你却连我罗氏一个小小的愿望也实现不了，你为一个害你丢掉江山的细作守节，说出去岂不令人耻笑！”

    &esp;&esp;“不，不对，即便没有这个人，你也守不住那江山！你就是个无能之辈！”

    &esp;&esp;她声嘶力竭地控诉，怒中带笑，笑中藏泪。

    &esp;&esp;裴宴沉默着看着她。

    &esp;&esp;她说的是实话，他没有能握得住江山的本事和报负，他处事向来优柔寡断，仁慈宽厚，也对冗杂的政事感到厌烦！为拉拢各路势力，总以婚约这等一劳永逸的法子行事，如此他才更觉束缚。

    &esp;&esp;即便没有那个人的出现，先皇一死，那皇位迟早也会落入他人之手。

    &esp;&esp;纵然罗氏的确为他付出和牺牲了很多，但并不代表他对此认同。

    &esp;&esp;他早便看清了自己如今的处境，罗氏说是仍旧以君臣之礼相待，可罗氏的狼子野心丝毫不亚于当年的镇北王！说是将他护在这宅院之中，实则更像是圈禁。

    &esp;&esp;起初还稳着有那么几分敬畏，可后来愈发明着来，他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得先看罗氏的脸色和首肯。

    &esp;&esp;甚至将他当做随时配禾中的畜生，送来的东西中时常有不干净的玩意儿。他得时时刻刻提防着，头顶永远悬着一把剑，比在那重兵把守规矩森严的皇宫中，还要令人窒息！

    &esp;&esp;如今，他是真的累了倦了。

    &esp;&esp;“裴宴！裴渡川，你……”罗灵姿满脸怒色，涕泪纵横，手指颤巍巍指向他。

    &esp;&esp;王嘉颖忙在一旁拉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

    &esp;&esp;“你！你当真配不上这天下！若是让我……让我……”

    &esp;&esp;罗灵姿憋着的那口气泄完了，可想说的话还没完，乌黑的血浆倒灌，从半张开的嘴角涌出，胸前一大片衣襟被染红，那不甘的颤抖的手渐渐落了下去。

    &esp;&esp;“罗姐姐？罗姐姐！”王嘉颖抱着罗灵姿的身躯，哭得声嘶力竭。

    &esp;&esp;罗灵姿生前对她并不十分友善，可毕竟也为她提供了安稳之地，温饱的日子。

    &esp;&esp;况且刚经历秦栩为护送她们逃走被伤坠河，王嘉颖心中本就无限悲凉，如今更是连呼吸都透着股绝望。

    &esp;&esp;她实在是太恨这个时代了！

    &esp;&esp;看着这一幕，裴宴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复杂情绪，或是惋惜，或是解脱，又或者兼而有之。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沉寂。

    &esp;&esp;“你说，她真的死了吗？”王嘉颖口中的她，自然是指的阿宁。

    &esp;&esp;裴宴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但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她没死。她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业并非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人，她只是被他逼急了。

    &esp;&esp;仔细想想，他当真不该强留她，大概正是因为失去了一切，才疯了似的想留住最后一点重要的东西。

    &esp;&esp;可事实证明，如此只会适得其反。

    &esp;&esp;况且他后来的处境如此不堪，即便留住她，也护不了她。

    &esp;&esp;她现在究竟在何处？又过着怎样的日子？他很想知道，很想最后再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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