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在韩煜住院那段时间林晓和陈俊峰逐渐熟悉，一看他焦急地直舔嘴唇，心里立即咯噔一下。
“没发烧就好。”曾红棉抹了把额头，狠狠松了口气：“急得我差点就要送县医院去，出了点什么事我可怎么跟他爷爷奶奶交代。”
“中午吃什么？”
许小梅想了想碗柜里为数不多的鸡蛋，小声嘟囔：“还是吃窝窝头好，鸡蛋留着明天蒸鸡蛋糕。”
“抱。”韩北朝林晓伸出手臂，小脸上满是泪痕，看着可怜兮兮的。
韩北湿漉漉的眼睛仰头看着，抽噎着说：“吃了难受，可我好饿啊……”
“家里有。”曾红棉赶紧从橱柜角落翻出块老姜。
“陈科员？”
收过年后所有单位陆续都开始上班，韩建军和叶文澜也是如此。
“孩子早上吃完早饭就吐了，一直哭一直喊饿，可喂什么就吐什么……我们一家子都急得没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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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钱淑兰和张振国平日没少骂张丽雯，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就能看得出……这个女儿就是被他们惯出张焉酸嘴和一身懒骨头。
他们一上班韩北就交给陈俊峰的母亲帮忙照看，可偏偏前几天韩北就有些感冒，赖赖唧唧地特别粘人。
“韩北乖，你喝点米汤。”
直到开学前两天，迎来了林晓的生日。
可看陈俊峰脚尖不停点着地，眉头都拧成了疙瘩，忍不住又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和翠蓉的态度一样，只要她还在家一天我就一天不进家门。”
曾红棉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棉被下的韩北猛然睁开眼睛，一下子来了精神。
“想吃什么？曾奶奶给你煮稀饭？”曾红棉忙问。
林晓稍稍放下心来。
张丽雯提着两个行李袋离开了张家，钱淑兰泪流满面地追在后头挽留，还是没能留住她离开家的步伐。
手下按摩的力度悄然加重了些，又转头看向陈俊峰：“陈科员，麻烦你帮我把包打开，里边有陈皮和山楂。”
陈俊峰把桌上的小布包拿过来打开。
声音又细又弱，带着生病时格外放大的脆弱感。
大人们一上班，两个堂弟就每天往林晓这跑，一呆就是整天，每回都要曾玉兰来喊才回家。
“包子可不能吃。”林晓笑了笑，指头按在硬硬的肚皮上：“过年吃了许多好吃的东西吧？”
张向辉冷冷地瞥了眼张丽雯，抓起谭翠蓉挂在门背后的帽子和围巾，追了上去。
砰砰砰——
几分钟后，她提了个蓝色小布包出来。
再看床上的韩北，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隔壁愁云惨淡，连带着影响到了林家，让这个年过得蒙上了层阴霾。
化雪冷了几天后天气就逐渐暖和起来，倒春寒的绿意间田埂上的油菜花倒是开满了。
作者有话说：
大年初五，隔壁一大早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
从张振国那句算了说出来他就知道这事再也没有转圜余地。
林云最先抬头，举起只剩下个笔头的铅笔：“我想吃蛋炒饭。”
“再要两三片姜和大米。”
随着林晓微微有些力道的按摩，韩北哭声渐渐停下，舒服地靠在林晓怀里低声呢喃。
“好饿……”
“婶子别急，揉一揉吃点清淡的就能好。”林晓温声安慰道。
“林老师，韩煜昨天半夜接到紧急任务，他让我跟你说一声，生日礼物回来再补。”
林晓给自己煮了碗卧两个荷包蛋的面条就算庆祝。
“……”
林国东摇着头。
“妈，林老师来了。”陈俊峰抢步进屋，转过身来赶紧把林晓迎进了屋里：“把孩子抱出来。”
隔了几天林晓才知道，张丽雯不是张振国两口子赶走，而是自己非要搬去厂子单身宿舍住。
“造孽啊！”钱淑兰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落下：“你是真要毁了这个家，是要逼死你爸妈……”
一场闹剧，最终以张丽雯彻底坏了口碑作为结束。
反正这一走很长时间林晓都再没见过她。
“我去看看。”林晓立即决定，说着疾步就往自家门前走，交代了弟弟妹妹们两句：“中午你们去外头吃，姐给你们拿钱票。”
“林老师知道了。”林晓把他放到床上，温声安抚：“揉一揉明天就好，明天给你做肉包子。”
林晓快步上前，手背贴了贴韩北的额头，又轻轻扒开眼皮看了看。
几个小脑袋越凑越近，声音忽高忽低，最后林云听取了弟弟妹妹的意见，站起来大声地说道：“吃玉米饼子卷剩菜，大姐烙的玉米饼子好吃。”
生病的小孩本就缠磨人，陈俊峰嘴皮子都哄干了还是没用。
不管放在哪个年代，开学才赶作业这道风景似乎从未改变过。
无
可惜他们中午注定吃不上玉米饼子，一道脚步匆匆的人影径直走向了林晓。
“林老师。”
走廊里四个孩子排排坐，每人一个高椅子一个矮板凳，齐齐哭丧着脸赶寒假作业。
陈俊峰抬起眼，喉结滚了滚，轻轻点头：“是韩北那孩子……”
睡了一个冬天的棉被，沉甸甸地板结着，僵硬的仿佛都带了人形。
或许因为没法忍受筒子楼其他人的异样目光，又或许她觉得有更好的去处。
棒子敲在棉被发出沉闷声响，扬起细细的灰尘。
二月十五日，天气晴。
哼哼唧唧的哭声从右边那扇窗户里飘出，还有个女声在焦急地哄劝着。
“我给韩北揉完肚子就去熬粥。”
“不！”韩北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两只小手从棉被里伸出来紧紧揪住林晓的衣服：“我想吃林老师做的大包子。”
离开的背影如此拒绝，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中。
陈俊峰家住的也是筒子楼，但屋子比林家要宽敞得多，门两边各有一扇窗户。
日子一长二叔干脆就送了粮食过来，让家里两个小子有脸留下来噌吃噌喝。
两块灰扑扑的陈皮和山楂片都是去年晒的，听到陈俊峰说吃了就吐林晓就觉着应该是积食。
“没发烧，有点积食。”林晓连着小棉被一起抱起来，冰凉的手在腿上搓了搓才探入衣服里：“应该还是着凉引起的不舒服。”
吃完早点就抱着棉被去地坝晒。
“那剩菜炒饭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