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入局 不过一个贪(1/2)

    入局 不过一个贪

    镜中美人如玉, 唐嘉玉将发梳插入鬓边,丫鬟们围绕在侧,由衷为她高兴:“恭喜娘子,不止禁足解了, 也拿回了玉庄。”

    唐嘉玉抿唇笑笑, 温软道:“表兄有事要忙, 无暇分心, 父亲这才让我暂管几日罢了。”

    说是这样说, 但唐宅中人谁不清楚魏成钧的身份?唐嘉玉能毫发无伤从魏成钧手中夺回产业, 足以证明能耐。名义上是暂管, 但以后,不会有人敢和唐嘉玉争抢了。

    时近深秋,天气越来越萧瑟,尤其早晚, 已经颇有寒意。斩秋为唐嘉玉系好披风,簪冬熟练地去拿手炉, 唐嘉玉却叫住她们,说道:“你们挨了板子,要好好休养。你们两人就在家里静养吧, 不必跟我出门了。”

    斩秋和簪冬一起怔住,斩秋道:“这怎么能行?娘子,小伤而已,不妨碍。”

    “伤筋动骨, 哪有小伤?”唐嘉玉道, “我就去玉庄巡视一圈,带枕春和折夏也一样。”

    斩秋还是坚持道:“枕春和折夏只有两人,遇到事都调度不开, 不安全。奴婢还是随娘子一起去吧。”

    唐嘉玉见斩秋执意,无奈道:“自家生意,熟门熟路的,哪有什么不安全?那就让姜姨和我一起走吧,省得再被人拿名声说事。”

    斩秋心中飞快闪过一丝别扭,唐嘉玉不喜姜婵并不是秘密,前段时间唐嘉玉的书信失窃,姜婵虽然认下了,但究竟是谁动的手脚,娘子心中真的没猜测吗?唐嘉玉竟然要同时带姜婵、枕春、折夏出门?

    但斩秋再细想,往常也有唐嘉玉懒得大张旗鼓,只带两个丫鬟出门的先例。斩秋和簪冬受了伤,唐嘉玉好心让斩秋、簪冬休养,换成带枕春、折夏出门,是斩秋不放心,唐嘉玉才无奈带上姜婵。这一番行动合情合理,好像没什么问题。

    斩秋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终究暗暗留了心。唐嘉玉每日睡醒了才慢悠悠出门,有时回来得早,有时回来得晚,路上看到了好吃的还顺带买点,吃喝玩乐,谈笑无忌,似乎没什么异样。

    这样四五天后,斩秋的心慢慢放下,兴许,是她想多了吧。唐嘉玉就是前段时间被关烦了,逆反心起,借着玉庄查账的名义外出玩乐。唐嘉玉不带斩秋和簪冬,也只是出于善心,想让她们好好养病。

    唐嘉玉贪图享乐的浅薄不止麻痹了斩秋,渐渐也让姜婵松懈下来。唐嘉玉行踪稳定,每日去玉庄后说是算账,但账本看不了几页,大部分时间都在包厢里听戏、看话本,或者叫人过来聊聊天,变着法消磨时间。

    实在是一个肤浅的一眼就可以望穿的小女娘,虽然在做生意上有些小伶俐,但士农工商,商乃最下等,姜婵本能地看不上。姜婵的心思活动起来,唐嘉玉整日没什么正事,没必要全天盯着,她就是离开一段时间也不妨碍。她又有快半年没见姜果了,或许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让姜果来酒楼相见。

    姜婵自以为她的动作很隐秘,然而,一个母亲要见女儿的兴奋是遮掩不住的。沁玉园里,唐嘉玉望了姜婵一眼,不动声色,照常出门。到了玉庄后,唐嘉玉停在楼下,随和地和跑堂聊天,跑堂热络道:“娘子,长安花订出去了,您今日得换一个包厢了。”

    长安花是玉庄最大最豪华的包厢,取“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之意。唐嘉玉随口问:“是哪位客人?”

    “这不知道,只知是某位贵人家的娘子。”

    唐嘉玉来玉庄查账,查一天就换一个包厢,美名其曰亲身体验包厢还有哪些不足。所有包厢中她最喜欢长安花,昨日和前日她都在长安花待着。但她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既然长安花今日有客,唐嘉玉换一个就是。唐嘉玉点点头,道:“那就把阳关月给我收拾出来吧。”

    “哎,得嘞。”

    聊完包厢后,唐嘉玉又笑盈盈和众人说了些闲话,方才的话题马上就淹没在家长里短中。但今日唐嘉玉没有立刻上楼,而是折身往马场走去。

    这段时间唐嘉玉出门,李承影都混在侍卫堆里,全程跟随。唐嘉玉带着乌泱泱的人走进马场,她照例去看归星,亲手给归星喂果子。唐嘉玉轻轻皱了皱鼻子,说道:“归星身上什么味,这么呛人。我本来想上马骑一圈呢。”

    唐嘉玉语气里说不出的遗憾,这自然是霍征这个马倌的失职,霍征忙道:“小人原本想给归星洗澡,但它脾气傲,不许旁人近身。是小人办事不力,坏了娘子的兴致,请娘子责罚。”

    唐嘉玉摆摆手,十分和气:“听说好马都有脾气,它不让你近身,又不是你的错。罢了,明日再骑也一样。”

    她转向唐宅带来的侍卫,问:“你们谁会洗马?”

    唐宅侍卫们都迟疑了,洗马谁都会,但这不是普通的马,这是少主带来的名驹。最终,是李承影上前一步说道:“属下愿意试试。”

    其余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少主带来的马,也就只有李承影这个亲信敢近身了。他不应承,其他人哪敢出头?

    唐嘉玉看到李承影,也没有露出特别的神色,说:“你动作要小心,别伤着归星。最近天气有点凉了,洗完要赶紧擦干,别把归星冻病了。”

    众人听着都有些无语,马又不是人,哪有这么娇贵。李承影说道:“属下明白,一会儿会拿热水为它擦洗,洗完正是下午日头最足的时候,保准将马伺候得舒舒服服。”

    听他的语气,显然是很有经验了。唐嘉玉放了心,走前经过霍征,无意道:“这是我的人,信得过,你有事找他就好。”

    这句话再正常不过,谁都没有放在心上,连霍征都只是诧异了片刻,垂头应下。

    唐嘉玉回到前院酒楼,阳关月已经为她收拾好了,里面放好了热茶糕点,皆是她平素喜欢的,她昨日看到一半的账本也放置在侧。唐嘉玉舒舒服服坐下,看了一会,对玉庄的香料支出很有意见。

    唐嘉玉叫田绪过来询问:“为何上个月光香料就花了三十贯钱?”

    田绪哪能知道这么详细,又叫人来问。负责买香的人为难道:“娘子,如今商路难行,西域来的香料本来就贵,如今更是天价,胡椒仅一两就要八贯。咱们酒楼要尽力还原西域风情,香料省不得,这一个月烧下来,控制在三十贯已经是小厮格外精省了。”

    唐嘉玉道:“难道你们就只烧纯胡椒?不会往里面掺一些便宜的香料吗?”

    “小的加了,但旁的混多了,会影响味道。”

    “那是你们不会调。”唐嘉玉坚定道,“把香方给我,我来改进。”

    没一会,包厢里堆满了瓶瓶罐罐,唐嘉玉拿起香料,一样样试,折腾得热火朝天。田绪有许多事要忙,自然不可能陪着唐嘉玉,他站了一会,就告退走了。走前田绪留了两个婢女照应,吩咐道:“你们照顾好娘子,勿偷奸耍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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