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长安月 长安的月亮(1/5)

    长安月 长安的月亮

    法门寺山下, 行营。

    酉时,正是军营里做饭的时辰。伙头兵埋锅做饭,心想今日众弟兄去山上运粮,累得够呛, 他得早点把饭做好, 让大家伙吃口热的。

    刘怀义的副将刘三凑到锅前, 笑着道:“呦, 今几个做什么呢?这味可真香。”

    伙头兵嘿嘿笑道:“一连几日尽啃干炊饼, 嘴都淡出鸟来了。我寻思着去山上挖了些野菜, 给大伙换换口味。”

    刘三道:“这几日征来这么多粮, 开荤都管够,何必挖野菜?”

    “那不行,主公有军令,这些粮草是要运回河东的, 不能擅动。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寅吃卯粮!不能寅吃卯粮!”

    刘三眼神微动, 有些意外于伙头兵的死脑筋。一锅菜做得差不多了,伙头兵突然内急,刘三看出伙头兵神色不对, 问:“怎么了?”

    “我肚子突然疼,但老赵去河边打水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刘三说道:“你快去解手吧,我帮你看着火。”

    伙头兵犹豫:“可是主公有军令, 炊饭时不能离开灶台。”

    “我帮你盯着, 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刘三揽住伙头兵的肩膀,将他往外推,“放心去吧, 早去早回,别让节度使知道就是。”

    伙头兵犹豫了一下,心想刘三前来接应粮草,都是自己人,不算违反军令,他便放心去了。等伙头兵走远后,刘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从护腕里取出一包药,悉数撒在锅里。等伙头兵回来,看到的便是刘三正卖力搅拌汤勺:“看看,我没偷懒吧。”

    鼓声响起,军营里到了开饭时间。刘三没去吃饭,而是在营中巡视。他走到粮仓,看到执勤的人正坐在草堆上吃干粮,他怔了怔,问:“前面开饭了,今日的炊食极好,你们怎么不去吃热乎的,啃干粮有什么意思!”

    李铮腮帮子鼓动,嚼下最后一口干粮,啐道:“是啊,这玩意硬得能当刀使,天天吃这个,活着都没什么意思。”

    刘三笑道:“现在火还没灭,走,我带你开个小灶,好好喝一杯!”

    李铮骂骂咧咧,人却坐在草垛上不动,道:“谢将军好意,但军令如山,执勤的人分开吃饭,而且只能吃自带的干粮,不能碰外来食物。我之前因为疏忽,犯过一次大错,主公大度,留我一条命,我却不敢再犯了。我得在这里看着粮仓,将军的酒,留在下次吧。”

    刘三不动声色扫过这群黝黑精壮、刀甲齐全的汉子,显然,这是队精兵。刘三豪爽道:“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明天一早我们就将粮草押走了,还能出什么岔子?走吧,这可是幽州的烧刀子,错过了这次,以后就喝不到了!”

    李铮听到烧刀子,着实心动了,但军令就是军令,他虽然遗憾,但依然冷硬如铁,不为所动:“等明日将粮草交给将军,我自然要喝个痛快,但既然今夜粮草还没走,我就不能擅离职守。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铮曾因为掉以轻心,在一个女人身上栽了大跟头,那个女人便是如今的齐兴公主,曾经的节度使夫人唐嘉玉。巧了,当初也是李铮护送唐嘉玉去潞州接应粮草,他拗不过唐嘉玉好意,喝了她送来的驱寒汤,害得他们一队人都被迷药放倒。等他醒来,唐嘉玉逃了。他铸下如此大错,本以为死罪难逃,没想到李昭戟事后并未杀他,只是按玩忽职守、贪用外食的军规,打了他二十棍。

    这二十棍,李铮毕生难忘。如今李昭戟将他安排来看守粮草,他在犯下大错后再一次接到如此重要的任务,节度使此等胸襟,李铮岂敢一错再错?

    刘三观李铮神色坚定,不敢硬劝,打了个哈哈离开。他走到营帐里,霎间收起了刚才那副爽朗神情,沉着脸对刘怀义说道:“将军,药已经下了。但节度使今日吃的是干粮,粮仓、巡逻士兵也未用大灶饭。”

    刘怀义啧了声:“想给他们个痛快,他们非要自讨苦吃。我们的兵力数倍于他们,那些杂兵不足为虑,但节度使没有用饭,倒是个麻烦。”

    刘怀义在帐间踱步,挥手道:“你先下去准备吧,密令下去,一切按计划行事。节度使那边,我另想办法。”

    刘三抱拳:“是。”

    李昭戟在帐中看公文,外面传来亲兵的问好声,刘怀义带着副将掀帐篷进来,说:“节度使,运粮事宜末将已安排好了,请您过目。”

    刘怀义来禀报明日运粮的事,李昭戟听完后,着重交待了几句。他今日吃的是干粮,再加上天气炎热,不免口渴,说到一半去拿茶盏,刘怀义见状,连忙上前为李昭戟添茶:“关中可真够热的,活像个大蒸笼,真不知道那些藩镇在争什么,要我说,哪里都不如河东。”

    刘怀义一边抱怨一边倒茶,不小心将陶杯碰落,摔到了地上。刘怀义连忙跪下请罪:“节度使恕罪,都怪末将笨手笨脚,脏了您的茶盏。”

    李昭戟倒很随和:“无妨,多大点事,行军打仗,哪有这么多讲究。”

    刘怀义却不敢起,将陶杯捡起来,递给身后的刘三:“节度使自小饮食讲究,入口之物慎之又慎。去外面将陶杯洗干净,须用烧开的水,最少洗两遍。”

    李昭戟说道:“不必如此麻烦。当初我年少不懂事,天塌了都有父亲顶着,才有心思讲究这些有的没的。后来自己当家,才知军中有多少事要操心。有那功夫,不如让士兵吃得好些、多睡一会,战场上兴许就能多活一条命。至于我自己,怎么方便怎么来。”

    只有有倚仗的孩子,才敢无忧无虑,李继谌走后,李昭戟再也没有任性的权力,不得不凡事站在最前面,学着去做为别人遮风挡雨的大树,那些少爷习惯早就没了。连他吃饭喝水的私人餐具,用的也是军中统一的厚坯陶碗,制作粗糙,但耐摔耐打,便宜量大。

    刘怀义道:“这如何使得?节度使与士兵同甘共苦,是您的仁义,可我们做下属的,却不能当真让您如此苛待自己。若让刘将军知道,定要心疼了。”

    刘三已拿着陶杯出去,李昭戟懒得为这种小事大动干戈,便由他们去了。刘怀义继续和李昭戟禀报军务,一会后刘三回来,将陶杯放在李昭戟手边,满上茶水。李昭戟端起杯盏,发现刘怀义和刘三都不错眼地看着自己,李昭戟问:“还有事?”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