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色字头上 我要她留下(2/3)
贺阙没好气道:“反正扬州没粮。傅承宇在泗州,钦差怎么不和他要,独和我要?莫非觉得我好欺负吗?”
蔡麟勒着缰绳,道:“你这奴婢当真大胆,主子赏你脸,你竟还敢不从?”
白鹤泽举着酒樽,看着杯中清液,久久没有入口。他放下酒盏,忽然说道:“明日本公想去粮仓和渡口看看,不知贺将军方不方便。”
前段时间她在扬州暗访,随处可见躺着等死的老人,行乞的孩子。外面每天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而节度使府的高墙内,一天却要浪费好几桶大鱼大肉。唐嘉玉看着堂下翩翩起舞的舞姬,一时心生恍惚。
晚,接风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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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阙叫了许多人,午时在酒楼热热闹闹给钦差接风洗尘,回府休息了没一会,晚宴又开始了。这回宴会在贺府,贺蔡氏精心打扮,盛装出席,誓要艳压群芳,将楚家那个婢女的风头压下去。
门外抬来一座八人软舆,用贺阙的话说,是扬州最气派的。白鹤泽推辞不过,登上软舆,纪斐等随行人员骑马,唐嘉玉跟在舆后步行。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蔡麟驭马走到唐嘉玉身侧,居高临下道:“这里到贺府还有一段路呢,楚玉姐姐鞋底那么薄,怕不是会伤了纤纤玉足?要不,我载姐姐一程?”
贺阙这才了然,连忙吩咐士兵:“快,将轿舆抬过来,将钦差风风光光抬到我们府上!”
蔡麟盯着她避之不及的模样,舔了舔嘴唇,不觉得生气,反而越发兴奋了。
“淮南物阜民丰,扬州打仗,其他州府总有不打仗的地方,秋粮怎么可能颗粒无收?”白鹤泽对着长安的方向拱了拱手,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贡乃臣子应尽之义,贺将军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吧?”
“奴是楚家婢,只奉主命,不听无干之人的话。”唐嘉玉说着,快步走到舆另一侧去了,“走稳些,莫颠着了相公。”
这场宴会热热闹闹开始,没半个时辰不欢而散。白鹤泽回屋里歇息,唐嘉玉端着铜盆,出来打水。她走在走廊上,忽然一个黑影从旁边拉她,铜盆坠地,发出刺耳的锐鸣声,唐嘉玉使出擒拿,将对方的手挣开,反手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尖险险悬在对方脖颈前。
贺阙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东西,自然也听不懂文臣言语机锋下的博弈,他只知道他打下来的就是他的,除非花钱来买,想白要,没门!
唐嘉玉看着蔡麟笑了,蔡麟被唐嘉玉笑得发毛,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唐嘉玉冷笑一声:“不知是蔡郎君,多有得罪。这么晚了,蔡郎君藏在此处想做什么?”
贺阙今夜大摆场面,颇满意自己的气派。他左拥右抱,志满意得,对白鹤泽说道:“今日仓促,没来得及带钦差看看扬州风景。扬州风光好啊,明日我叫一艘船,带着钦差泛舟湖上,好好耍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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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麟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人当着面羞辱,他怒不可遏,同时隐秘处升腾起一股极致的兴奋,比以往都要强烈。蔡麟嗬嗬大笑,紧盯着唐嘉玉,道:“贱人,装什么冰清玉洁?你去绣庄见我姐姐,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
自然是笑你上钩了。蔡麟以为昨日是第一次见她,然而,唐嘉玉潜伏在扬州数日,已悄悄跟踪了蔡麟许久。她摸清了贺府每个人的脾性,然后对症下药,为他们量身设计了一个假钦差队伍。如今,最关键的一条鱼,已经咬钩了。
“国有国法,建中元年德宗下令,税收分夏、秋两季征收,夏税不超过六月,秋税不超过十一月。今日,便已经十一月二十二了。”白鹤泽声音低沉,不疾不徐说道,“算上路上的时间,秋税已经延误了。念在贺将军不知情,本公可以在圣上面前求情,宽宥将军这次,但漕运事大,不能再耽误了。”
白鹤泽皱眉,脸上露出明显的愠色。蔡麟生怕贺阙把话说死了,连忙圆场:“姐夫,你酒喝多了,醉了。姐姐,还不快扶姐夫回后院歇息?”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贺阙愣住,一时没明白他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蔡麟提醒道:“姐夫,你高兴傻了,钦差同意去我们府上了,这就请钦差走吧。”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他,蔡麟怒火中烧,一双眼睛变成幽深的黑色:“你以为,攀上了端王的高枝就能不可一世了?长安天子的宝座还能安坐多久,更何况端王一个皇子?”
蔡麟的目光逼来,贺蔡氏才如梦初醒,连忙去搀扶贺阙。贺阙心里存着气,倒也没发作,顺势走了。等贺阙走后,蔡麟看向白鹤泽,拱手道:“楚公,姐夫醉了,酒后言行无状,当不得真。楚公一路舟车劳顿,今日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我再替姐夫赔罪。”
她嘴上说着赔罪,但刀尖并没有从蔡麟脖子上拿开。蔡麟手腕上传来仿佛要折断一般的痛,他心中恼怒,这个女人,下手竟如此狠毒!不过,这样的烈马驯起来才有意思。蔡麟笑了声,抬手抚过唐嘉玉的下巴:“你这样的姿色,当个婢女多可惜,不如留下来伺候爷。”
席间气氛一滞,贺阙脸上的笑意收起,回头再看倒酒的舞姬,碍手碍脚至极。他不耐烦地将身边美人推开,沉了脸道:“好端端的,钦差怎么对粮仓感兴趣了?”
脖颈上一凉,唐嘉玉握紧匕首,径直朝他的面门刺来,蔡麟大惊,仓皇躲避,冷风袭过,匕首深深钉入旁边的木柱。唐嘉玉瞧着他狼狈的模样,笑了一声,蔡麟反应过来,大怒:“你敢戏耍爷?”
然而等贺蔡氏到时,却发现唐嘉玉只穿了一身天青对襟衫,杏色齐腰破裙,素淡清丽,粉黛不施,而她满头珠翠,倒显得用力过猛了。贺蔡氏不悦,然而更气人的是,唐嘉玉垂手立在白鹤泽身后,全程静静垂眉,连余光都没往贺蔡氏这边瞥过。
“连我的刀都接不住的无能之辈,我才看不上。”唐嘉玉拔刀,目光冷淡,神色讥诮,看也不看便精准将匕首插入刀鞘,“夜深了,请蔡郎君回去吧,恕奴不能远送。”
贺蔡氏气得怄心,其实唐嘉玉并未有意气贺蔡氏,而是她看着满席酒肉,没心思再关注女眷那些官司。
贺阙心里冷笑,他们要他的粮,显得还像是他们宽恕了他的罪,真是岂有此理!贺阙道:“去年和今年淮南一直在打仗,粮草收不上来,我都没粮可吃,怎么送给长安?”
铜盆在地上打转,慢慢停下来。匕首冷白,照亮了彼此的眼。
“多谢蔡郎君好意。”唐嘉玉冷淡道,“奴婢不觉得累。”
“无需蔡郎君挂念,我自会为端王殿下筹谋。至于蔡郎君……”唐嘉玉冷冷瞥了他一眼,道,“蔡郎君最好对我放尊重些,我不是那些普通婢女,不是你能染指的。”